他撕开包装,抽出一支,很自然地递给何凯,动作娴熟得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开场白,“何凯同志,来一支?”
何凯连忙摆手,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,“谢谢冯部长,我不会抽烟。”
“哦?不抽烟好,健康。”
冯天铭似乎有些意外,但也没勉强,自己将那支烟放在鼻端闻了闻,却没有点燃,只是拿在手里把玩。
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何凯身上。
这一次,审视的意味更浓了一些,语气也带上了一丝看似随意、实则探究的闲聊口吻,“何凯同志年轻有为啊,在省委办公厅待着,平台高,见识广,跟在领导身边,进步也快,怎么……突然想到下来我们这穷乡僻壤吃苦来了?”
这个问题,何凯今天已经被不同的人、以不同的方式问过多次。
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,回答得既坦诚又留有余地,“冯部长过奖了,在机关工作是学习,到基层一线更是锻炼。”
“领导觉得我还年轻,缺乏基层实践经验,想把我放到实实在在的环境里,看看有没有点真本事,能不能扛点事,这是组织培养,也是我个人成长的需要。”
冯天铭听着,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只是那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,用一种混合着理解、怀疑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的复杂眼神看着何凯。
他慢慢点了点头,拖长了语调,“是这样啊!”
“这样啊”三个字,他说得意味深长。
何凯读懂了那言外之意,是真心来锻炼,还是来镀金?
是胸怀壮志,还是被迫下放?
是上面有任务,还是单纯来混资历?
在冯天铭看来,或许后者的可能性更大。
一个省委书记身边的红人,突然发配到全省倒数的贫困县最复杂的乡镇,这背后能解读出的信息太多了。
何凯没有辩解,只是笑容不变,迎着冯天铭的目光,坦然处之。
有些事,无需多说,行动和时间自会证明。
就在这时,冯天铭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。
他接起,只听那边说了两句,他便“嗯”了一声,干脆利落地挂断。
“车备好了,人也齐了。”
冯天铭站起身,拿起椅背上的外套,“我们出发吧,路不太好走,估计十一点左右能到黑山镇。上午把程序走完,你也好尽快熟悉情况。”
“好的,冯部长!”何凯也提起自己的行李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