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,启动车子。
无论如何,今晚的计划彻底泡汤了,还差点惹上大麻烦。
这个何凯,看来确实需要更谨慎地对待。
……
目送栾克峰的车子驶远,消失在县城的夜色中,何凯脸上那副浓重的倦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。
虽然身体因为过量饮酒依然感到不适,头晕乏力,胃部隐隐作痛,但他的眼神却在酒店大堂明亮的灯光下,重新变得锐利而清醒。
他拒绝了门童进一步的帮助,自己提着简单的行李,快速办理了入住,拿到了房卡。
进入房间,反手锁好门,插上防盗链,何凯并没有立刻休息。
他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,甚至连卫生间的灯也不放过,让整个套房亮如白昼。
他将行李箱放在门口,开始仔细地、一寸一寸地检查这个房间。
窗帘后、床头板缝隙、插座孔、电视机背后、装饰画框边缘、空调出风口、甚至天花板的烟雾报警器和灯罩……他检查得极其耐心和细致。
今晚“月亮湾”的经历,让他对栾氏兄弟乃至睢山县某些人的下限,有了全新的、更深刻的认识。
这个地方,步步惊心,处处都可能埋着看不见的陷阱。
他不能有丝毫大意。
大约花了二十多分钟,他将整个套间,包括卫生间和衣柜,都彻底排查了一遍。
幸运的是,或许是因为酒店毕竟属于相对公开的场所,又或者是栾克峰暂时还不敢将手伸到县委定点接待酒店的核心房间,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偷拍或窃听设备。
何凯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。
一股深深的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,太阳穴突突直跳,胃里也再次传来不适。
他走到窗边,拉开一丝窗帘,望着窗外睢山县城并不璀璨、甚至有些稀疏的夜景。
远处零星几处灯火通明的建筑,很可能就是类似“月亮湾”那样的场所。
这片被群山环抱的土地,表面平静,内里却暗流汹涌,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如同黑色的藤蔓,缠绕着每一个角落。
侯德奎、马保山、栾克峰兄弟……还有那个尚未露面、但显然存在的更庞大的网络。
何凯的眼神变得深沉。
他知道,自己即将踏入的,远不止是一个经济落后的乡镇,更是一个关系复杂、矛盾尖锐、甚至可能危机四伏的战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