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中格外分明。
火辣感依旧,但或许是身体开始适应,或许是意志强行压制,这一杯下去,翻腾的感觉似乎比第一杯略微缓和了一些。
但喉咙和食道传来的灼痛,以及迅速上涌的酒意,让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。
“好!痛快!”
侯德奎大声喝彩,脸上笑容灿烂,眼神却更加深邃。
他几乎没有停顿,第三次举起了酒瓶。
“何书记,这第三杯……”
他略微拖长了语调,目光紧紧锁住何凯微微泛红的脸和略显急促的呼吸,语气带着一种看似关心实则挑衅的试探,“是咱们黑山镇党政班子对您这位新班长的敬意!三杯为敬,这是咱们这儿的老规矩了,何书记,您看……还能继续吗?要不,这杯我替您?”
替?何凯心中明镜似的。
这杯要是让人替了,他这“书记”的威信,在这帮老油条面前,恐怕从今晚起就要大打折扣。
未来在黑山镇,谁会真正服一个连入门三杯酒都要人替的软脚虾?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的痒意和胃部的翻涌,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却异常坚定的笑容,声音因为酒精而略带沙哑,却斩钉截铁。
“侯镇长,规矩就是规矩,我既然来了黑山,就得入乡随俗。这第三杯,没问题!”
话音落下,他第三次端起了酒杯。
这一次,手已经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。
杯沿触到嘴唇,浓烈刺鼻的酒气直冲脑门。
他一咬牙,仰头,灌下!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这一次,强烈的刺激终于让他没能完全忍住,侧过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眼泪都快呛出来了。
胃里仿佛有只手在狠狠搅动,眼前的景物开始微微旋转,耳边的声音也有些模糊。
三杯,足足六两多高度白酒,在极短的时间内灌入一个并不以酒量见长的人腹中,其冲击力可想而知。
“好!何书记真是……年轻有为,酒风豪迈,大将之风啊!”
侯德奎拍着手,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,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他瞥了一眼旁边副镇长马宝山。
马宝山早已心领神会,立刻站起身,端起自己面前同样满溢的酒杯,脸上堆起比侯德奎更甚的谄媚笑容,“何书记,我是黑山镇的副镇长马宝山,主管农业和安全生产,以后就在何书记您手下工作了,还请您多多关照,多多指教啊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