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两一只的小元宝,哗啦啦滚了一地。
在冬天的日头底下,亮得扎眼。
码头上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一个苦力蹲下去,捡起一只银锭。
翻过来看底面。成色十足。没有掺铅的暗斑。
他的手在抖。
一只,两只,十只。
地上滚着的银锭,少说有二三百两。
而船上还在往下搬。
一箱,又一箱,又一箱。
栈桥快被压塌了。
陈远踩着跳板走下来。
靴底沾着海盐的白渍,大氅领口翻了一半,没整。
韩秉文从码头石阶上一路小跑过来。
官帽歪了,顾不上扶。
“侯爷!”
他跑到陈远跟前,喘了两口气,压着声音。
“那帮江南商贾撑不住了。”
“银子花光了,货卖不出去,生丝烂了大半,药材也废了。”
“这几日天天在商会里吵,有人已经在当玉佩凑盘缠了。”
陈远听完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开府库。”
“拿银子去,把他们手里的货收了。”
韩秉文眼睛一亮,正要领命。
“市价的一半。”陈远补了一句。
韩秉文愣了一息。
市价一半。
那帮商贾当初高价收来的货,现在按半价被官府兜底,亏多少不用算都知道。
倾家荡产四个字都轻了。
“遵命!”
三天之内。
齐州官府的银车碾过临安街的石板路,衙役抬着银箱走进商会。
银锭往桌上一摆。
账册往前一推。
白纸黑字,公平买卖。
胖商贾看着那个数字。
脸上没有愤怒。
愤怒需要力气,可他已经没有了。
签字画押。
七十捆发霉的生丝,按残品折价。
两百石粮食,半价。
药材论斤称,烂了的不算。
三十多个江南商贾排着队签完。
出城那天。
胖商贾身上的绸衫换成了粗布袄子。
绸衫当了,玉佩当了,连腰上那条镶银的皮带都当了。
勉强凑够了雇骡车回江南的钱。
他站在齐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