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上第四天。
风向转了,从西北偏东。
帆吃满了风,船身微微侧倾。
陈远靠在主舰船舱的矮榻上。左手搭着膝盖,右手从陶罐里捏出一粒酸梅子,扔进嘴里。
酸。
牙根发软,口水泛滥。
但胃稳稳当当的,一点翻涌的意思都没有。
他又捏了一粒。
甲板上传来一阵干呕声。
撕心裂肺的那种。
张姜趴在左舷的木桶边,脸色青白,嘴唇发紫。
双手死死抱着桶沿,整个人跟被抽干了骨头似的。
她吐了三天了。
第一天吐饭,第二天吐水,第三天吐胆汁。
到了第四天,什么都没得吐了,只剩干呕。
嗓子哑得跟锯了铁似的。
一个火铳手端着碗清粥路过。
张姜闻到米味,胃又开始抽搐。
她趴在桶边,声音虚弱得不像话。
“老子在草原上杀人不眨眼。”
“这他娘的一条破船就把老子治了。”
火铳手没理他,端着粥走了。
赵平川从船尾过来,手里攥着航海图。
“侯爷,按风向和洋流推算,明日清晨应能望见海岸。”
陈远嗯了一声。
“这个季节可会遇到龙王发怒?”
陈远所说的乃是台风。
在华夏,元朝时候,元兵就曾东征东瀛,可半途遇到台风全军覆没。
不然。
东瀛早就是华夏一部分。
为此,二十一世纪还出了个游戏,叫做《对马岛之魂》。
“禀告侯爷,这个季节乃风向南涌,很少会碰见龙王发怒。”
“嗯,那便好。”
……
第五日,卯时。
天还没亮透。
瞭望手蹲在桅杆顶端的斗篷里,揉着熬红的眼睛往前看。
雾很大。
海面上白茫茫一片,十丈外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打了个哈欠。
然后眼睛猛地睁圆。
雾在散。
像一块幕布被人从中间撕开,两边的雾气朝两侧退去。
阳光从豁口里劈进来。
一条深灰色的线出现在视线尽头。
海岸线。
曲折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