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。
她比划了好一会儿。
剪刀口对着一根焦黑的枝条,又挪到另一根,犹豫不决。
焦枝和活枝纠缠在一起,根部共用同一截主干。
剪得太深怕伤根,剪得太浅又清不干净。
木筱筱蹲在旁边,手托着下巴看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殿下,要不……整盆扔了吧?后院还有一盆水仙——”
“不扔。”
柴琳把剪子合上,又打开。
合上,又打开。
嘎吱,嘎吱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她没回头。
但剪子不嘎吱了。
陈远走过来,在梅树前站了两息。
目光从焦黑的半边扫到带花苞的半边。
然后伸手,从柴琳手里把剪子抽走了。
动作自然得像从自家桌上拿一双筷子。
柴琳的手指在半空停了一瞬。
收回来,搭在膝上。
咔嚓。
第一刀。
一根焦得发脆的枝条落地,断口干净利落。
咔嚓。
第二刀。
第三刀。
陈远下手不犹豫。
每一剪都贴着焦枝和活枝的分界线。
那把涩得要命的铁剪子在他手里像是突然开了窍,开合干脆,没有一下多余的。
四刀之后。
焦枝落了一地。
剩下的活枝轻松地舒展开来,露出几个藏在底下的青白色花苞。
陈远把剪子搁在盆沿上。
“去旧才能生新。”
“留着死枝,活枝也抽不出芽。”
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跟谁都没关系的事。
柴琳看着那棵变得清爽的梅树。
又看了看陈远。
她的眉头松开了。
嘴角弯了一下。
幅度依然很小。
但这次,没有银步摇的流苏遮挡。
陈远看得一清二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