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用了人体的生理极限,又算死了心理上的疲惫。
重赏之下,大帐内的将领们呼吸急促,眼中重新燃起了嗜血的狂热。
这才是他们熟悉的三王子,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就是绝杀。
“末将领命!”
扎尔哈大吼一声,捡起地上的头盔转身冲出大帐。
其他千夫长也迫不及待地跟了出去。
整顿兵马的号角声很快在营地里吹响。
大帐内空无一人。
柯突难倒了一杯马奶酒,他心情极好,甚至低声哼起了戎狄的祝酒歌。
一饮而尽后,柯突难随手丢掉酒杯,大步走出营帐。
马蹄声轰鸣,第一梯队的两千骑兵已经在营门外集结。
“陈远啊陈远。”
柯突难双手背在身后,深吸了一口旷野的空气。
他抬头看向营地中央那面高高飘扬的戎狄大旗,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着陈远狼狈跪地的模样。
“本王倒要看看,等铁蹄踩在你的脸上,你还能不能炖出这么香的肉。”
处于亢奋中的柯突难,满心都是对接下来进攻的期待。
却浑然没有注意到。
那面在寒风中翻滚的大旗。
其飘扬的方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彻底反了过来。
……
陈远端坐在中军战车上。
他手里端着那只缺了口的陶碗,碗底的羊肉残渣早已冷却。
他的注意力不在碗里。
他闭着眼睛,感受着拂过脸颊的冷空气。
一个时辰前,刮过脖颈的风带着刺骨的干冷,从后脑勺直扑面门。
此刻,那种撕裂皮肤的锐痛感消失了。
一丝带着绵软凉意的气流,正从正前方吹来,掠过他的下巴,钻进黑色大氅的领口。
南风起了。
而且,风力在持续增大。
陈远睁开眼。
随手将陶碗放在小案上,站起身,迈步走下战车。
弯下腰,手指钳住一株枯死的野草根部,用力拔出。
带着冰碴的泥土簌簌落下。
陈远将枯草放在掌心,双手用力揉搓。
枯黄的茎叶碎裂成细小的草屑。
他平伸右臂,五指缓缓张开。
风吹过掌心。
细碎的草屑瞬间脱离手掌,在半空中打着旋儿,径直朝着正北方飘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