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五十个五大三粗的老兵站在大铁锅旁。
“敲锅,唱歌。”
陈远下令。
老兵们抄起大铁勺和擀面杖,当当当地敲击着锅沿。
清脆的打铁声汇聚成一种奇特的节奏。
“大姑娘窗下绣荷包哟……”
“情郎哥哥门外把眼抛……”
“锅里的肥羊咕噜噜炖……”
“门外的野狗干嚎叫哟……”
五十个糙汉子扯着破锣嗓子,唱起了齐州当地最通俗的民间小调。
最后一句还被他们临时改了词。
极具嘲讽意味的歌声,伴随着诱人的肉香,直直飘向戎狄骑兵。
扎尔哈气得脸色铁青。
他一把夺过旁边士兵的弓箭,搭箭拉弦,瞄准了那个唱得最大声的齐州老兵。
嗖!
箭矢破空而出。
老兵看都没看一眼。
旁边的盾牌手随意地将木盾往上一抬。
笃。
箭矢无力地扎在牛皮上,连个印子都没留下。
“没吃饭啊!这箭软得跟面条一样!”
老兵大笑一声,手里的铁勺敲得更响了。
齐州军阵地里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哄笑声。
戎狄骑兵的心态彻底崩了。
他们在冷风中折腾了一上午。
嗓子喊哑了,马跑累了。
连齐州军的一根毛都没伤到。
现在,对面不仅不出来打,还当着他们的面吃香喝辣,唱曲嘲讽。
饥饿和寒冷同时袭来。
戎狄骑兵手里的弓箭变得无比沉重。
射出去的箭软绵绵的,连百步的距离都飞不到就掉在地上。
“将军,咱们撤吧!兄弟们实在受不了了!”
一个百夫长凑到扎尔哈身边,捂着肚子哀求。
扎尔哈看着对面锅里捞出来的大块羊肉,眼珠子都红了。
“撤!”
扎尔哈咬碎了牙,调转马头。
数十支轻骑兵队伍灰溜溜地退回了戎狄大营。
齐州军阵地内再次爆发出欢呼声。
陈远这无赖般的摆烂式防御和精神攻击,将柯突难引以为傲的疲兵之计彻底变成了一个滑稽的笑话。
士兵们端着陶碗,排队领羊肉汤。
热汤下肚,浑身舒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