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着冰碴子,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冻土,指甲盖翻卷出血都浑然不觉。
“陈远……你个缩头乌龟!有种出来跟老子真刀真枪地干啊!玩这种下三滥的阴招,算什么男人!”他对着空荡荡的风雪无能狂怒。
周围的戎狄将领一个个垂头丧气,连个敢接茬的都没有。
这仗打得太憋屈了。
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,就被几堵墙和一堆破烂机关给玩残了。
这简直是单方面的降维打击!
就在这时。
风雪中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一匹瘦骨嶙峋的驿马,歪歪扭扭地从来路狂奔而至。
马背上的骑士整个人趴在马脖子上,后背上全是冻结的黑灰和血污。
“大王子!大王子在哪!”
那骑士刚冲进人群,战马前蹄一软,轰隆一声栽倒在地,嘴里吐出大口大口的血沫子,当场暴毙。
骑士在雪地里滚了七八圈,正好滚到柯颌罕脚边。
扎布一把揪住那人的领子提溜起来:“你他娘的哪个营的?慌什么!”
那人勉强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,看清柯颌罕的脸后,突然爆发出一阵比鬼哭还难听的嚎叫。
“大王子!完了!全完了!”
柯颌罕心里猛地咯噔一下,一把推开扎布,双手死死掐住那信使的肩膀:“说!哪完了?是不是一线天被攻破了?”
他还在做梦,指望留守的两万大军能创造奇迹。
信使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嗓音嘶哑得发毛:“宜苍县……宜苍县被劫了!”
“什么?”柯颌罕愣住了,怀疑自己耳朵被冻坏了。
“昨天夜里……一群穿着白布子的恶鬼摸进了大营!”
信使连比划带哭嚎,“他们泼猛火油啊!火借风势,二十万石粮草……烧得一干二净!连根草棍都没剩下啊!”
“放屁!”
柯颌罕一巴掌扇在信使脸上,打得对方飞出两颗带血的牙,“宜苍县在咱们大后方!中间隔着鹰愁涧!齐州兵怎么可能插翅膀飞过去?你敢谎报军情乱我军心!”
“小的句句属实啊!”
信使捂着脸,在雪地里连连磕头,额头砸出个血坑,
“不仅粮草烧了,后营那三千匹轮休的战马……也被那帮活土匪给抢光了!莫日根将军没脸见您,已经抹脖子自尽了!”
死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