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将领层,扩散到了军营底层。
“听说了吗?侯爷不敢打了!”
“啥?为啥啊?戎狄人不是都送上门了吗?”
“谁知道呢?八成是怕了呗!听说那大王子柯颌罕是什么‘草原第一勇士’,杀人不眨眼,侯爷可能觉得打不过……”
“放屁!侯爷怎么可能怕!”
一个老兵当即反驳。
“不怕?不怕为什么不让张将军他们动手?我三舅家的二侄子就在一线天,传回来的消息说,张将军都快气疯了!”
流言,比最快的战马跑得还快。
尤其是在这种大战前夕,任何一点风吹草动,都会被无限放大。
一些刚入伍没多久,只听过侯爷传说、没见过他真正手段的新兵蛋子,眼神里开始出现动摇。
那个传说中算无遗策、杀伐果断的定北侯,真的……如传说中那般神勇吗?
陈远对这一切,置若罔闻。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那张地图。
他在等。
等下一批斥候的消息,等一个能印证他心中那个疯狂猜测的……答案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戎狄大营。
帅帐之内,温暖如春,空气中弥漫着烤羊肉霸道的香气和马奶酒的醇厚。
这场景,与齐州将领们想象中的金戈铁马,截然不同。
大王子柯颌罕,正赤裸着古铜色的上身,露出岩石般虬结的肌肉。
他没用金杯银碗,手里就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,正慢条斯理地从一只烤得焦黄流油的羊腿上,剔下一片片薄如蝉翼的肉,送入口中。
他那张被外界传得凶神恶煞的脸上,此刻没有半点狂妄,一双眸子,似能洞穿人心。
在他身侧,一个身着汉人儒衫,面容枯瘦的中年谋士,正恭敬地为他斟满酒。
“大王子,鱼饵已经放出去了,就看陈远那条鱼,够不够聪明,也够不够胆子来咬钩了。”
谋士轻声说道,声音沙哑,语气透着智珠在握的笃定。
柯颌罕冷笑一声,将那把还沾着油渍的匕首,“噗”地一声,狠狠插在了面前地图上“齐州城”的位置!
刀尖入木三分。
“一个汉人,靠着些不入流的手段,在齐州那屁大点地方赢了柯突难那废物一次,就真以为自己是北境的王了?”
他撕下一大块羊肉,狠狠咀嚼着,眼神里透出与他粗犷外表完全不符的狡诈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