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后,新城。
曾经热火朝天的气氛,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。
织造工坊的轰鸣依旧,但堆积如山的布匹却再也换不来一粒粮食,一斤铁料。
银子,正在变成废纸。
这股恐慌,像瘟疫一样,从商行开始,迅速蔓延到工地的每一个角落,钻进了新兵营的每一顶帐篷。
“听说了吗?隔壁王二昨天拿着一两的赏银去买米,粮铺老板差点没拿扫帚把他打出来!”
“妈的,这饷银下个月还发不发啊?俺家婆娘孩子还等着米下锅呢!”
“将军到底是怎么想的?把银子全换成粮食存着,现在好了,有钱也买不到东西,咱们不是要被活活困死?”
窃窃私语汇成了一股暗流,冲击着陈远一手建立起来的脆弱秩序。
郡守府,书房内。
张姜一身戎装,笔直地站在陈远面前,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,第一次透出忧虑。
“将军,军心虽未动摇,但流言已经起来了。新兵们都是拖家带口,为了一口饱饭才来卖命的,若是断了粮饷,后果……不堪设想!”
这是陈远入主齐州以来,遭遇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信任危机。
他的威望,建立在“给饭吃”这个最朴素的承诺之上。
如今,这个承诺正在被动摇。
陈远端坐案后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他依旧波澜不惊,仿佛外界的风暴与他无关。
他越是平静,张姜的心就越是往下沉。
而在新城一处偏僻屋内,几个身影正围在一起,压低了声音,脸上却泛着病态的潮红。
正是被贬为苦力的李茂等人。
“哈哈哈!报应!真是报应啊!”
李茂激动得浑身发抖,那张曾经养尊处优的脸,此刻因狂喜而扭曲,“他陈远不是能吗?他不是会印钱吗?老子看他这次怎么死!他把咱们的根刨了,现在整个北境的商贾都在刨他的根!”
一个旁系的家主凑过来,眼中闪着贪婪的光:“李家主,咱们的机会……来了?”
“不错!”李茂眼中凶光毕露,如同饿狼,“这姓陈的把咱们当狗使,现在,就该咱们这条狗,去咬断他的喉咙了!谭正业那个缩头乌龟,前怕狼后怕虎,成不了大事!我们自己干!”
他狠狠一挥手,声音阴冷:“他缺钱,缺粮,缺人心!而这些,我们有!召集所有跟我们一样,被他夺了家产的旧部,是时候……让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