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一连说了几个好字,兴奋地搓着手,那股发自内心的喜悦感染了周围每一个人。
胡严更是咧着大嘴,笑得合不拢,指挥着几个亲兵,将一口口沉重的大箱子抬到陈远面前,砰的一声打开。
“将军!您看!这下咱们发了!”
箱盖掀开的瞬间,码放整齐的金锭银砖在火把的映照下,迸射出让人目眩神迷的光芒,几乎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。
“兄弟们这次可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拼回来的!这赏钱怎么发,您给个话!”
胡严瓮声瓮气地喊着,周围的都伯和士兵们也都投来充满期盼的视线。
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财富的渴望,交织成一片火热的喧嚣。
然而。
陈远脸上的笑容却在看到那些金银的瞬间,缓缓地,一点点地收敛了。
他没有再多看一眼那些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的财宝。
他默然地转过身,目光越过眼前这片欢腾的景象,投向了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,被鲜血浸透的土地。
那里的空气中,还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焦臭。
那份灼人的喜悦,似乎被他一个沉默的背影彻底隔绝。
周围的喧闹声渐渐平息,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,不解地看着他们这位年轻主帅的背影。
“胡严。”
陈远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,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末将在!”
胡严脸上的笑容僵住,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。
“去,将所有在此战中牺牲的振威营将士名录,立刻整理出来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陈远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,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“另外,派人去隘口内外,将所有被戎狄屠戮的无辜百姓尸骨,一并收敛好。”
这道命令,宛若一盆冰水,兜头浇下,瞬间浇熄了现场所有的火热与狂喜。
胡严等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与沉重。
他们这才想起,这场胜利的背后,是无数同袍的倒下和数不清百姓的惨死。
“末将……遵命!”
所有将领齐齐抱拳,声音嘶哑地领命,转身离去,再也没有人去多看那些金银一眼。
……
翌日清晨。
一线天隘口那道崭新的,通体灰白的壁垒之前,肃穆的气氛笼罩着一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