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……怎么可能?
罗季涯的大脑,在看到这副画面的瞬间,彻底一片空白。
那个被他厉声斥责为疯话的场景。
那个被他断定为谎言的军报。
正以一种比任何言语描述,都要震撼万倍,都要不可理喻亿万倍的方式,在他眼前真实上演。
高坡之上,死寂无声。
跟随罗季涯而来的十几名镇北军高级将领,一个个如同被天雷劈中的木雕泥塑,僵立在原地。
他们身上的甲胄在风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可他们本人却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。
他们张着嘴,喉结滚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眼前那片由数万戎狄铁骑构成的,自我毁灭的血肉磨盘,彻底碾碎了他们身为宿将的全部认知。
三万人,被三千人追杀?
不,那甚至算不上追杀。
那支人数少得可怜的大周军队,更像是一群冷静到极点的屠夫,在用最高效的方式,处理一群已经放弃抵抗,只会尖叫奔逃的牲畜。
这幅画面,荒诞到近乎神魔之境。
“大帅……”
一名副将最先从那灵魂出窍般的震撼中挣脱出来,他的嗓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他猛地转头,看向罗季涯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原先的震惊与荒谬,正在迅速被一种压抑到极致的,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狂怒所取代。
噗通一声。
这位在北境杀得戎狄人闻风丧胆的悍将,猛地单膝跪地,甲胄与地面碰撞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没有再看那片匪夷所思的战场,只是死死地,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姿态,对着罗季涯嘶吼。
“大帅!戎狄已溃!此乃天赐良机!”
“末将请命,率前锋营凿穿敌阵!为沧州枉死的数万百姓报仇雪恨!”
这一声嘶吼,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,瞬间引爆了高坡上所有将官的情绪。
“报仇!”
“末将请命!”
“杀光这群杂碎!为我大周子民报仇!”
“大帅!下令吧!”
轰的一声,所有将官齐刷刷单膝跪地,之前因为按兵不动而积攒的所有憋屈,因为眼睁睁看着同胞被屠戮而产生的无尽愤懑,在这一刻,尽数化作了滔天的杀意。
请战之声,汇成一股撼动山坡的怒潮,狠狠拍打在罗季涯的心防之上。
罗季涯缓缓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