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。
柯突难再次爆发出更加猖狂的大笑,笑得弯下了腰,指着隘口的方向,对着左右的戎狄将领们嘶吼。
“看见了吗!他黔驴技穷了!那个南人将军已经疯了!”
“他现在,竟然要用瓦罐来对付我的战争巨兽!长生天在上,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可笑的战术!”
整个戎狄的指挥高台,再次被震耳欲聋的嘲笑声淹没。
在他们眼中,这已经是南人指挥官精神崩溃后,做出的最后挣扎。
墙头上。
陈远依旧无视着敌人的嘲讽与自己人的绝望。
他看着亲兵将三个“霹雳罐”都稳稳地固定在了三支巨型弩箭上。
然后,他终于开口,下达了下一步指令。
“点火。”
陈远的嗓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目标,对面的三架投石机。”
短短一句话,有若一道惊雷,在胡严与张姜的脑海中轰然炸开!
之前那荒诞无比,受尽嘲讽的三箭,原来根本就不是攻击!
那是在用肉眼,用最原始,也最精准的方式,为此刻这致命的一击,校准射程与弹道!
……
“是!”
这一次,回答他们的是那几名一直肃立在陈远身后的心腹亲兵。
他们没有丝毫犹豫,抽出怀中的火折子,吹亮。
毫不迟疑地凑向了那三根浸满油脂的引线。
滋~滋~滋~
三根引线被同时点燃,橘红色的火星在引线上飞速跳跃,爆开一连串细碎的声响。
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,那独特的燃烧声,让周围所有士兵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煎熬。
墙头上,所有幸存的振威营士兵,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看着那三支绑着诡异陶罐,拖着燃烧引线的弩箭,被缓缓绞盘,对准了天空。
绝望,困惑,茫然,还有最后一丝死灰复燃的,连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冀,混杂成了无比复杂的情绪,凝聚在每一个人的脸上。
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,陈远看着那三条火线即将燃到尽头。
他举起的手,重重挥下。
“放!”
嗡!嗡!嗡!
三架床弩同时发出愤怒到极点的咆哮,绷紧的弓弦发出撕裂般的巨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