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从主帅身上散发出的,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。
那不是对战败的愤怒。
而是对那道灰色墙壁后方,那个未知对手的,最原始的恐惧!
“鸣金……”
柯突难几乎是从牙缝里,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两个音节。
他的声音嘶哑,干涩。
“收兵……”
每一个字,都蕴含着无尽的耻辱与不甘,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当!当!当!
凄厉尖锐的鸣金声,终于响彻了整个血腥的战场。
对于死亡回廊中那些幸存的戎狄残兵而言,这无异于天籁之音。
他们再也顾不上任何军令,连滚带爬,手脚并用地翻过那一层层厚实的尸堆。
越过那道曾经象征着胜利,此刻却代表着愚蠢的墙垛,疯狂地向着来时的方向逃窜。
他们身后,留下了层层叠叠,堆积如山的尸体。
那片宽达三十步的空地,被彻底染成了深红色,在夕阳下反射着诡异的光。
高台之上。
陈远冷漠地看着敌人如退潮般逃去,始终没有下达追击的命令。
他的优势在于坚固的工事和精巧的陷阱。
一旦追出隘口,以振威营这点残余的兵力,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杀伤敌人从来不是最终目的。
守住隘口,拖延时间,才是。
战争,永远是数学,是关于交换比的冷酷计算。
而不是关于勇气和热血的冲动。
……
夜幕降临。
戎狄大营的帅帐之内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出击的一万精锐,在短短不到一个时辰之内,折损超过三成。
岩谷部和图八部,这两个柯突难麾下最悍不畏死的精锐部落,几乎被打残。
轰!
柯突难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座巨大的青铜火盆。
滚烫的炭火混合着火星,散落一地,将华贵的地毯烧出一个个焦黑的窟窿,冒出刺鼻的青烟。
他一把揪住一名负责战前侦查的万夫长的衣领,将对方壮硕的身体提得双脚离地。
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对方。
“这就是你们说的攻无不克!?”
柯突难咆哮着,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。
“为什么!告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