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刀劈开一名敌人的胸膛时,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,噗嗤一声,狠狠钉进了她的左臂。
剧痛让张姜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。
一名经验老到的戎狄老兵抓住了这个机会,怒吼着一刀劈向她的头颅。
张姜强忍剧痛,侧身闪躲,刀锋擦着她的脸颊划过,带起一串血珠。
她反手一刀,了结了对方的性命,但左臂传来的麻痹感,却让她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。
戎狄人仿佛无穷无尽,他们根本不在乎伤亡。倒下一个,就冲上来两个。
他们用最野蛮的方式,用人命,硬生生地将振威营的防线向后挤压。
越来越多的戎狄士兵登上了墙头。
振威营的防线被不断压缩,士兵们被逼得节节后退。
喊杀声,惨叫声,兵器碰撞声混成一团。
整道灰色的关墙之上,已经有近三分之一的区域,插上了戎狄人的战旗。
高坡之上,柯突难看到此景,脸上终于露出了残忍嗜血的笑容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道可笑的灰色墙壁彻底失守,看到了他的铁骑踏平沧州,看到了城中无数的财富和女人,在自己脚下哭喊求饶的景象。
胜利,已然在望。
……
墙角处,胡严的呼吸沉重得宛若破旧的风箱。
他浑身浴血,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十处,左肩的甲胄被劈开,露出了森然的白骨。
好在,对面的戎狄人也伤亡惨重。
冲上墙头的,已经从上百人被压制成十几人。
就差一步,便能再次赶下去。
可就在这时。
“全军听令!”
是陈远。
他站在墙后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上,冷漠地俯瞰着墙头上节节败退的战局。
仿佛眼前惨烈的伤亡,只是一盘棋局上的数字交换。
“放弃第一道墙!”
“全军,向第二道墙,撤退!”
这道命令,让所有正在浴血奋战的振威营将士,都猛地一怔。
然而。
出于对陈远近乎盲目的信任,众人没有丝毫的迟疑。
“撤!向后撤!”
张姜用尽力气,发出一声清冽的嘶吼,同时一脚踹开面前的敌人,率先向着墙后预留的阶梯退去。
胡严也怒吼一声,用尽最后的气力劈翻两名敌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