缴获来的大周步卒方盾顶在头顶,任由箭矢“咄咄咄”地钉在盾面上。
一块飞溅的碎石砸中他的左腿,剧痛让他一个趔趄。
但他只是闷哼一声,用弯刀支撑住身体,继续向上攀爬。
他猩红的双眼,死死锁定着墙头上那个年轻的身影。
所有的耻辱,所有的绝望,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杀意。
他要爬上去,他要亲手,将那个人的头颅砍下来!
近了!
更近了!
拔都已经能闻到墙头上飘来的,混合着汗水与血腥的气味。
甚至能看清守军脸上那惊恐混杂着狠戾的表情。
尸山的顶端,距离墙头那冰冷的边缘,仅剩下数尺之遥!
拔都丢掉已经破烂不堪的盾牌,将弯刀叼在嘴里。
伸出双手,准备抓住墙沿,完成这致命的一跃!
就在这一刻。
一道清冽的,蕴含着无尽杀机的视线,将他牢牢锁定。
张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墙垛的缺口处,她手中那张硬弓被拉成满月。
没有丝毫的犹豫,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挽弓,搭箭,瞄准,撒放!
一气呵成!
嗡!
一支通体漆黑的狼牙箭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脱弦而出!
那箭矢的速度快到极致,在半空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。
正准备奋力跃起的拔都,只觉得一股致命的危机笼罩了全身,下意识地想要闪躲,可身体的动作却完全跟不上。
噗嗤!
利箭精准无误地,从他右肩的甲胄薄弱处,狠狠地贯穿进去!
“呃啊!”
拔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,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大力道,从箭杆上传来。
那股力量,不是将他钉在墙上,而是将他整个人,从尸山斜坡的顶端,生生地撕扯了下来!
他在半空中倒飞出去,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,然后重重地,脸朝下摔在了那片由他亲手下令堆砌的尸山中部。
寂静。
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,诡异的寂静。
所有正在向上冲锋的戎狄兵卒,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,呆呆地看着那个从最高点坠落的身影。
他们的主将,那个最骁勇,最疯狂的领头人,败了。
拔都的坠落,宛若一盆冰水,浇在了他们烧到滚烫的头颅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