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座由活人组成的,蠕动着,哀嚎着的“肉梯”,开始在灰色墙壁上缓缓堆高。
最底下的戎狄士兵用肩膀和后背死死抵住光滑的墙面,牙关咬碎,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而他们的同伴,则踩着他们的头颅与肩膀,一个接一个,绝望地向上攀爬。
“啊!”
一名士兵的肩膀被踩得脱了臼,发出凄厉的惨叫,身体一软,连带着他上方的人一同滑落,砸进下方拥挤的人群里,引发一阵小规模的骚乱与践踏。
墙头上,振威营的士兵们看得肝胆俱裂。
这种用同伴性命作为垫脚石的野蛮与疯狂,彻底击穿了他们对战争的认知。
“畜生!这帮没人性的畜生!”
胡严虎目圆睁,抄起墙垛边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块,手臂上青筋虬结,就要朝着下方砸去。
然而,一只手却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是陈远。
他依旧站在墙垛的最前方,神色平静地俯瞰着下方那座正在缓缓“生长”的活人高塔。
“大人!再等下去,他们就要上来了!”胡严压低了嗓音,焦急地嘶吼。
此时,一个格外矫健的戎狄兵卒,已经踩着下方三四层同伴的身体,爬到了半空。
他满脸血污,状若恶鬼,距离墙头那冰冷的边缘,只剩下不到一丈的距离!
他甚至能看清墙头上守军那一张张惊骇的脸。
一丝狰狞的狂喜,在他脸上浮现。
“别急。”
陈远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,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,制止了蠢蠢欲动的弓箭手。
陈远在等。
陈远在等那座“肉梯”堆得更高一些,更密集一些。
等更多的戎狄士兵,将自己的性命,投入到这个由他们自己创造的陷阱里。
终于。
当那名最前方的戎狄骁勇,伸出手几乎能摸到墙沿的时候。
陈远那冰冷到不带一丝感情的命令,终于下达。
“第二、三总旗听令!”
“滚石!檑木!”
他的手臂猛然挥下,指向的却不是那个近在咫尺的攀爬者,而是那座活人高塔的最根部!
“对准他们的根基,砸!”
早已抱住巨石和滚木的士兵们,在短暂的错愕后,瞬间领会了这道命令的恐怖之处。
他们发出一声怒吼,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