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广不顺的消息。
如同雪片一般,从各个县汇总到了郡守府,最终摆在了陈远的案头。
前来郡守府汇报春耕情况的各县官员。
个个垂头丧气,面带难色。
他们将乡野间的推广窘境,以及农户们的抵触情绪,一五一十地进行了汇报。
临淄县令率先开口,声音低沉:“陈郡尉,下官无能。那红薯藤,百姓们不信啊。他们说,祖祖辈辈种的都是麦子,突然改种这东西,心里慌。”
他搓着手,显得很是局促。
“地里刨食,最怕的就是变数。这红薯,他们闻所未闻,更别提亩产数千斤了。都说是天方夜谭,妖言惑众。”
另一位来自平原县的县丞也附和道:“是啊,陈郡尉。下官去乡里督促,结果被几个老农围着骂。他们说,这藤蔓是猪都不吃的野草,种下去就是糟蹋田地,要断了他们的活路。”
他苦着脸,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。
“下官也试着解释,可百姓们只认世代相传的经验,对这新鲜事物,抵触得紧。”
德元县的主簿接着说道:“我们县里,不少农户领了薯苗,回去就扔在路边。有的甚至直接喂了牲畜,说是看猪吃不吃,结果猪都不碰。”
同样,他也摇了摇头,满是无奈。
“下官们也只能督促他们,在犄角旮旯里随便种一点,做做样子。”
“要让他们大规模种植,实在是难如登天。”
议事厅内,只剩下官员们低声的抱怨和压抑的叹息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氛。
所有人都做好了承受陈郡尉雷霆之怒的准备,心中忐忑不安。
这也是许多县令派下属前来述职的原因。
陈远听完汇报,脸上并未露出丝毫怒意。
神情平静如水。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。
“诸位说的,我已知晓。”
陈远点了点头,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官员。
“改变人们根深蒂固的观念,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”
“我并未因此责怪你们。也无需因此自责。”
官员们闻言,纷纷抬起头,脸上写满了惊讶与疑惑。
陈远继续道:
“不必强求,我更不会因此责罚你们。”
“只需将各县已经种下的那一小部分田地,用心照管好即可。”
“秋收之时,自会见分晓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