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,甚至连猪都不吃的“野草”,这比要了他们的命还难受。
那两名差役见状,脸色立刻阴沉下来。
其中一人上前一步,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,刀鞘与铁环碰撞,发出一声冰冷的“哐啷”声。
“吵什么吵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官府特有的威压。
“这是郡府发下来的命令!谁敢不从,就是违抗政令,藐视官府!你们是想去县大牢里过日子吗?”
官威的压迫,让喧闹的人群稍稍安静了一些。
可那一张张黝黑的脸上,依旧写满了不情愿与抗拒。
最终。
在里正的苦苦哀求和差役的冷脸威胁下,农户们还是选择了屈服。
他们一言不发,按照人头,不情不愿地领走了定额的薯苗。
只是,领走之后,却没几个人真的当回事。
回到自家田里,大部分人只是在田地的犄角旮旯,或是那些贫瘠得根本长不出庄稼的山坡地上,随便用锄头刨了几个坑。
然后将那些薯苗胡乱插了进去,连水都懒得浇一瓢。
更有甚者,一个名叫张三的汉子,领了薯苗回家,越想越憋屈。
他觉得这是官府在明晃晃地戏弄他们这些泥腿子。
一气之下。
张三提着那捆还带着清晨露水的薯苗,径直走到了后院。
他一把将藤蔓扔进了自家的猪圈里。
“吃!吃!这可是官老爷赏的神物!”
他对着那头平日里什么都吃的臭猪,没好气地吼道。
然而。
那头肥硕的黑猪只是凑上前,用它那湿漉漉的长鼻子拱了拱,闻了闻。
便哼哼唧唧地扭头走开了,转而去拱食槽里剩下的野菜根。
仿佛那绿油油的藤蔓是什么脏东西。
“呸!猪都不吃的东西!”
张三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。
他心里最后的那点疑虑,也在这头猪的鄙夷之下,彻底变成了不加掩饰的鄙夷。
相似的一幕,在齐郡府下辖的每一个县,每一个村落,不断上演。
官员们下乡检查春耕进度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幅敷衍了事的景象。
良田里,种的依旧是整整齐齐、绿意盎然的麦苗。
而那些被寄予厚望的“神物”,则被稀稀拉拉地遗弃在沟边、路旁,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,任其自生自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