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深深一皱眉。
别人家是十贯钱。
他们家,就是三十贯!
叶家三姐妹更是瞬间煞白了脸,紧紧靠在陈远身边,抓着陈远衣服的手都在发抖。
李村长腿一软,差点没站稳,他颤抖着声音问:“官爷,这……这到底是为什么啊?往年也从未有过这样的重税啊!”
“朝廷的政令,也是我能知道的?”
衙l吏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,目光在人群中扫过,又问:
“谁是此地兵户伍长?”
陈远心中一沉,排开众人,走了出来。
“我是。”
那衙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从怀里又取出一封盖着军府红印的手书,扔了过来。
“军府手令,春麻税征收事宜,由各村伍长负责协助。
“十日之内,若有一户未曾缴齐,不仅该户家产全部充公,家中男丁押赴北境充当炮灰!
“而你。”
衙吏指着陈远,语气森然:“身为伍长,办事不利,同罪并罚!”
说完,衙吏带着几个衙役扬长而去。
留下整个东溪村的村民,呆立在原地,如坠冰窟。
“完了……这下全完了……”
“三十贯钱……我们上哪弄这么多钱去……”
“这是要逼死我们啊!”
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。
终于,一个汉子压低了声音,眼中闪着惊惧的光:“要不……咱们逃吧?”
这个念头一起,立刻得到了几个人的响应。
“对,逃!留下来也是死!”
“啪!”
李村长一巴掌狠狠扇在最先开口那人的脸上,怒目圆睁,骂道:
“逃?你昏了头了!我们是兵户!实行的是十户连坐!
“你一家跑了,我们剩下九家怎么办?
“况且离了这里,你能跑到哪去?
“被通缉之后,田地全无,你带着一家老小去当流民要饭,还是去当匪贼被官府围剿吗?”
一番话,如同一盆冷水,浇灭了众人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。
是啊,跑不了。
只能认命。
人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许久,才有人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: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总不能等死吧?”
“去镇上,找李家布坊买吧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