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,日头都爬得老高,接近中午的时候,胡力才慢悠悠地从他那四合院的正屋里晃荡出来。
他站在廊檐下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浑身的骨头节发出“噼啪”一阵轻响。
他抬起头,眯着眼,看了看瓦蓝瓦蓝、一丝云彩都没有的天空,太阳明晃晃地挂在那,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,驱散了冬日的不少寒气。
“啧,这天气……”
胡力嘴里无意识地嘀咕了一句,随即又摇了摇头,像是要把某个念头甩出去。
“唉……应该跟我没关系吧?巧合,嗯…对,一定是巧合……”
他强行“安慰”了自己一句,仿佛在撇清某种责任,这才晃晃悠悠地转身回屋。
没一会,他单手拎着一张轻巧的竹制小茶几走了出来,随手摆在院子中央阳光最好的地方。
接着,又搬出一把铺着厚实棉垫的老藤躺椅,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旁。
他摸了摸下巴,想了想,似乎觉得还缺点什么,又转身进了屋。
这次,他吭哧吭哧地搬出来一个大家伙,一台老式留声机,黄铜的大喇叭擦得锃亮,在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泽。
他熟练地给留声机上紧发条,又从旁边一个木匣子里挑出一张黑胶唱片,小心翼翼地将唱针放好。
“滋啦……滋啦……”
一阵轻微的噪音过后,悠扬婉转、带着浓浓吴侬软语的唱腔,就从那黄铜大喇叭里流淌了出来,瞬间充满了这个静谧的小院。
胡力这才满意地拍拍手,走到小茶几旁,开始慢条斯理地摆弄起一套紫砂茶具。
烧水、温杯、洗茶、冲泡……动作行云流水,透着一种和这小院不太相称的雅致。
尽管外面寒风依旧凛冽,但桃源村这处山谷地势奇特,成了天然的避风港,加上今天难得的晴好天气,小院里竟有几分春日般的和煦。
他舒舒服服地往躺椅里一靠,眯起了眼睛,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的温暖,鼻腔里萦绕着清雅的茶香,耳朵里灌满了韵味十足的唱腔。
他一手搭在扶手上,手指随着曲调轻轻叩击,另一只手端起小巧的茶盅,凑到嘴边,惬意地呷了一小口,喉间发出满足的轻叹。
这副做派,在这普遍为一口吃食发愁的年月,简直堪称“奢靡”和“异类”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或许是半盏茶的功夫,胡力的耳朵微微动了动。
他听到院墙外传来了脚步声,正不紧不慢地向着他的小院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