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刀、工兵铲,甚至徒手,在岩石缝隙间、在相对松软的土层下,疯狂地挖掘着各种简陋的藏身洞,与其说是掩体,不如说是勉强能塞进一个人的“老鼠洞”。
在一个背阴的巨大岩石缝隙里,几头鬼子士兵和一个安南仆从军士兵正挤在一个狭小、潮湿、散发着尿臊味的浅坑里。
坑顶用几根摇摇欲坠的木头和碎石勉强支撑,上面盖着破烂的雨布和树枝作为伪装。
“咳咳…渡边君…水…还有水吗…”
坂田一郎干裂的嘴唇翕动着,声音微弱。他的军服早已经破烂不堪,胸口缠着的绷带已经变成了黑褐色,散发着脓液的恶臭。
坂田感染了严重的痢疾,高烧不退,已经虚弱得连坐起来都困难。
卫生兵渡边次郎摸索着身边一个瘪了大半的军用水壶,晃了晃,里面传来轻微的、令人绝望的水声。
他脸上充满了疲惫和麻木,小心翼翼地拧开壶盖,将最后几滴浑浊的液体倒进坂田的嘴里。
“坂田桑…没有了…这是最后几滴了…”
渡边声音嘶哑地说着,眼神空洞地望着坑顶漏下的几缕惨淡天光,他自己也渴得喉咙冒烟,嘴唇干裂起泡。
“水…给我水…”
旁边的小林光二突然像野兽般低吼起来,他双眼赤红,布满血丝,死死盯着渡边手里的空水壶,像是要随时扑上去抢夺。
他的脸颊深陷,颧骨高耸,精神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六天的缺水缺食物,让所有人都在生死线上挣扎。
安南兵黎文福蜷缩在角落,抱着膝盖,眼神呆滞地看着地面上爬过的一只巨大的蜈蚣。
舔了舔严重干裂起皮的嘴唇,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,用带着浓重安南口音的倭语喃喃自语。
“水…嘿嘿…尿…喝尿…”
嘴里说着,居然真的解开了自己的裤带。
就在这时,渡边次郎猛地扑过去,一把打掉黎文福的手,怒斥道。
“混蛋!住手!你想得痢疾死得更快吗!”
渡边自己也渴得发疯,但作为卫生兵残存的理智告诉他,喝尿无异于饮鸩止渴。
黎文福被推倒在地,也不反抗,本着在哪里跌倒,就在哪里躺着,只是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。
炮击似乎停止了,短暂的死寂后,高地各处响起了压抑的哭泣声,痛苦的呻吟声和神志不清的呓语。
“渡边君…我…我身上痒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