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藤章默默地、颤抖着上前,小心翼翼地将本间从行军床上扶起。
一旁的佐藤军医也默默上前帮忙。
本间拒绝了佐藤递过来的那点可怜的“药汤”,艰难地站直身体,枯瘦的身体在宽大的将军服里空荡荡地晃着。
本间示意武藤章帮他穿上那件象征着帝国陆军大将最高荣耀的、被熨烫得一丝不苟的军礼服外套,尽管在潮湿环境里已经有些发霉,一丝不苟地扣好每一粒金色的纽扣。
然后,本间整理了一下胸前那枚金光闪闪的一等膏药勋章,尽管勋章的光芒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很黯淡。
本间的动作缓慢而庄重,带着一种近乎宗教仪式的肃穆。
仿佛不是在走向死亡,而是在准备参加一场盛大的阅兵。
武藤章和佐藤少佐默默地退到一旁,垂手肃立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本间的目光,最后落在那面膏药旗上。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,有狂热褪尽后的虚无,有对帝国命运的绝望,或许还有对自身罪孽的追悔。
但更多的,是一种被时代巨轮碾碎、被帝国无情抛弃的、刻骨铭心的悲凉。
本间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抬起枯瘦如柴的手臂,对着膏药旗,行了一个标准的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的军礼。
动作僵硬,却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沉重。
礼毕,本间缓缓转过身,不再看那面旗帜,目光投向武藤章,声音微弱却清晰。
“武藤君…介错...拜托了…”
武藤章身体剧震,深深低下头,泪水如同决堤。
“哈依!司令官阁下!武藤…谨遵御命!”
他的声音因巨大的悲痛而扭曲变形。
本间的脸上,竟然浮现出一丝解脱般的平静。
缓缓走到指挥室中央相对空旷的地方。佐藤少佐默默地在本间面前铺上了一张相对干净的白色床单,这是目前能找到的最“圣洁”的东西了。
然后,佐藤和武藤章一起,恭敬地、带着无比的沉重,将本间雅晴一直珍藏的、象征着武士身份和家族传承的御赐军刀捧了过来。
这是一柄古旧的、刀鞘上有着精美菊纹的九八式军刀。
本间伸出枯瘦颤抖的双手,极其郑重地接过了军刀。
冰冷的刀鞘触碰到他滚烫的掌心。缓缓地、一寸一寸地将雪亮的刀身抽出。
寒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,映照着他蜡黄枯槁、毫无生气的脸。
本间面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