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草原帝师的心思,但是他自己知道,他无非是想死在故土家乡。
整整一天时间内,滴水未进,襁褓中的小秀策已经没了力气哭泣,中行书心有不忍,却又无可奈何,费尽浑身力气,用枯瘦的双手笨拙地拖着小秀策:“再忍一忍,马上就到汉中了。”
突然,中行书皱了皱眉毛,他突然看不到了李元昊的身影,难道是连日疲惫已经让她放弃了追击,身体后仰,又一条细线被拉紧,机关鸟宽大的翅膀发出咯咯的声响,然后以缓慢的速度下降,中行书瞪大眼睛向下望去,北魏天子的身影确实不见了。
“哎,她放弃了,而我马上就要死了,你怎么办?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秀策,中行书苦笑道。
一瞬间,笑容僵硬在脸上,中行书猛然回头,前方不远的山头上,李元樱赫然站在那里,看到中行书在观望她,她猛地快速前冲,身影如同离线的箭,一脚跺在一棵树上,树木骤然弯曲,她将自己真的当作一支箭射出,腾空而起。
因为要观察李元樱的行踪,机关鸟降低了飞行高度,此刻,是机关鸟离着地面最近的距离。
中行书豁然一惊,慌忙向着另一个方向侧身,细线瞬间绷紧,机关鸟骤然抬高,如同袭击长空的鹰隼,他不但要提高机关鸟的飞行高度,而且要转变方向,或许是因为用力过猛,那一条细线砰地一声被拉断了。
中行书摇摇欲坠,一切都看命了!
李元樱人在空中,伸手去抓机关鸟,手指已经隐隐抚摸住了机关鸟的尾部,但是下一刻,她没有着力点,身体颓然下落。
一咬牙,那柄薄刀突然激射而出,刺入机关鸟尾部,而在刀柄之上,一条银线钩挂其上。
在和拓跋龙野的战斗中,一线已经绷断,没了以往的神奇,但是此刻临危受命,有着超乎想象的作用。
李元樱的身子吊在当空,有了着力点,手部发力,借力而起,她再次腾空而起,重重落在机关鸟的头部,整个机关鸟一阵踉跄。
中行书在颠簸中,身子向后仰躺。
李元樱一伸手,银线将中行书的脑袋团团围住,勒紧绷死,止住了后倾的势头,但是只要北魏天子稍一用力,他的脑袋便会被切割成一堆血肉。
李元樱眉毛倒立,一手持刀,另一只手伸出,声音不容置喙:“把秀策,还给朕!”
中行书笑了笑,嘴角牵扯脸部,被银钱勾勒出一道道血槽,他却感觉不到一丁点疼痛:“你和你奶奶一般无二,同样的霸道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