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短暂的、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取代了震耳欲聋的轰鸣与嘶吼。尘埃混合着逸散的黑暗能量,如同肮脏的雪片,从不断剥落的穹顶裂缝中簌簌落下。堡垒内部一片狼藉,断裂的金属构件扭曲着刺出,能量火花在破损的管线间噼啪闪烁,每一次轻微的震动都引来更多碎石的滑落。
那只毁灭的巨爪消失了,缩回了那道依旧高悬、却暂时沉寂的暗红裂隙之中。但其带来的恐怖威压与实质性的破坏,如同冰冷的烙印,深深刻在每个幸存者的心头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苏晚晴艰难地扶着几乎失去意识的陈旦,半跪在布满裂纹的能量池边。她自己也受了不轻的内伤,但此刻完全顾不得,将所有能调动的温和灵力毫无保留地渡入陈旦体内,吊住他那一线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机。
陈旦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。强行承载并爆发远超出自身境界的力量,尤其是母树那磅礴却终究是外来的生机,几乎彻底榨干了他的生命本源。他头发灰白,皮肤干瘪失去光泽,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,唯有眉心那一点“星火”依旧在顽强地、极其缓慢地跳动着,维系着最后的生命之火。
“医疗兵!快!所有还能动的,搜集药品和能量补给!快!”指挥官卡兰的声音嘶哑破裂,他拖着断臂,不顾自身的伤势,疯狂地呼喊着,组织着幸存者。
劫后余生的战士们从掩体后、废墟下挣扎着爬出来,许多人带着伤,眼神中混杂着恐惧、茫然,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幸存喜悦。他们沉默而迅速地执行着命令,在废墟中翻找着一切可用的物资,将重伤的同伴抬到相对安全的角落。
很快,堡垒里仅存的、也是最珍贵的几支星灵凝胶和浓缩生命药剂被送到了陈旦身边。这些本是卡兰和少数高级军官以备不时之需的保命之物,此刻无人有异议。
苏晚晴小心翼翼地撬开陈旦的嘴,将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凝胶和药剂一点点喂入。她的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,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,泄露着她内心的惊涛骇浪。周围幸存者们匆忙的脚步声、压抑的呻吟声仿佛都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,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人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呼吸。
药剂缓缓起效,陈旦灰败的脸色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改善,但那股深入骨髓的枯竭感依旧盘踞不去。苏晚晴不敢停歇,持续将自身灵力渡过去,哪怕自己经脉也因此隐隐作痛。
就在这时,陈旦一直紧握成拳、抵在身侧的左手,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,微微松动了一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