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回椅子上,盯着天花板,想了很久。
高育良在电话里的语气,不像是敷衍,也不像是为难。而是一种……说不清的疲惫。像是他已经不在乎这些事了。
赵瑞龙想起最近听到的一些风声——说高育良可能要急流勇退、不管事了。
他当时没在意,觉得就算是要退,也不影响什么。
现在看来,可能真的影响了。
一个要退的人,还会在乎得罪谁吗?
高育良挂了电话,也在沙发上坐了很久。
吴惠芬从厨房出来,看见他发呆,问了一句:「谁的电话?」
「赵瑞龙。」高育良说。
吴惠芬愣了一下:「赵家那个?」
「嗯。」
「什么事?」
高育良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。吴惠芬听完,沉默了。
她知道这个电话意味着什么。赵立春亲自打的招呼,高育良没接。这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。
「你这样……会不会得罪老书记?」她问。
高育良摇了摇头:「得罪就得罪吧。我都要退了,还怕得罪谁?」
吴惠芬没有说话。
高育良靠在沙发上,看着天花板,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人来。
孙连城。
李达康手下的那个光明区区委书记。上次常委会上,李达康说要换掉他,理由是「不作为」。他还记得当时有人私下议论,说孙连城是个废物,给机会都不要。
但现在想来,也许不是废物。
是无欲则刚。
一个没有欲望的人,谁也拿他没办法。升官无所谓,发财无所谓,得罪人更无所谓。你给他压力,他不动;你给他好处,他不要。你拿他怎么办?
高育良想起自己这些年的路。从汉大到吕州,从吕州到省里,一路走来,靠的是什么?靠的是本事,靠的是人脉,靠的也是欲望——想往上走的欲望。
但现在,他也要退了。
那些欲望,突然就不重要了。
他又想起刘长生。
那个在常委会上永远笑眯眯的「老好人」,这次因为侯亮平查案,露出了獠牙。24小时,把侯亮平压得死死的。
为什么?
因为刘长生有鬼。
高育良知道青山气田的事。侯亮平查的那个案子,背后牵扯的东西,他隐约能猜到。刘长生那么大的反应,只能说明一个问题——他确实有问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