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的首付。他能进最高检,是岳父打了招呼。他能来汉东当反贪局长,也是岳父推动的。
如果没有这些,他现在会在哪儿?
可能还在基层检察院熬着,等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提拔机会。可能还在租房住,每个月为生计发愁。可能还在为儿子的学区房焦虑,四处求人托关系。
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。
或者说,他从来不敢想这些。
他一直在抱怨,抱怨钟家不给他资源,抱怨岳父不全力培养他。但他从来没想过,如果没有钟家,他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停下脚步,看着窗外。
窗外是京州的夜景,万家灯火。但他看不见,他眼里只有那扇关上的门。
卧室里,钟小艾没有睡。
她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
她刚才说「太累了」,是真的累。但躺下来之后,脑子却清醒得可怕。
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。
那时候她刚从学校毕业,年轻气盛,不想联姻。她知道,一旦联姻,她就会成为联姻对象的附属品——相夫教子,帮他打理夫人关系,当一个贤内助。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。
她有心气。她想自己做出一番事业。
所以她选了一个平庸、好看的男人做丈夫。她想,这样的人,不会压着她,不会让她当附属品。她可以有自己的事业,有自己的生活,有自己的追求。
但她高估了自己。
二十多年过去了,她的事业没什么起色。在计委干了多年,还是普通干部。
她苦笑。
她选了一个平庸的丈夫,以为这样就能自由。结果她不但没有得到自由,反而连平庸的婚姻都没经营好。
她想起侯亮平刚才说的那些话。
他说他们看不起他。说他们把他当赘婿。说他想证明自己。
她理解他。真的理解。
一个男人,活在岳父的阴影下,活在别人的闲话里,心里肯定憋屈。她想帮他,但不知道怎么帮。她想让他自己成长,但他每次都要靠钟家的资源。她不想给他资源,但又怕他真的摔得太惨。
她就这样矛盾了二十年。
矛盾到累了。
今天,当他说「我要接这个案子」的时候,她突然不想矛盾了。
她想,算了。
离就离吧。
他想要自由,就给他自由。他想证明自己,就让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