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在操作,有的在检查,有的在搬运成品。
陈岩石落在后面,找到机会,偷偷问郑西坡:「这是怎么回事?」
郑西坡苦笑着说道:「我也是刚知道不久,之前拆迁的事,我已经成了大风厂工人们眼中的叛徒了,这事也没人告诉我。」
陈岩石斥道:「这不是胡闹吗?法院封条贴在门上,窗户就能走了?厂房内的资产已经被查封了,这样搞,损坏了、流失了怎么算?」
郑西坡只能叹气。
沙瑞金站在窗户前,看了一会。
然后他转过身,问那个跟过来的老工人:「法院的封条贴多久了?」
老工人:「有三个多月了。」
沙瑞金走到大门前,看见了那几张白色的封条,上面盖着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红色印章,已经有些破损,但还牢牢地贴在门上。
他又看向那些正在忙碌的工人,问了一句:「你们每天这样干,不怕被查?」
老工人苦笑了一下:「怕。沙书记,但我们这些老家伙,之前买断了工龄,退休金低。拆迁补偿款也没多少,儿女现在也不容易,过得紧巴巴的,总得找条活路。」
沙瑞金沉默了几秒,然后对白景文说:「把封条撕了。」
白景文愣了一下:「沙书记,这是法院的封条……」
「法院的封条,是保护债权的。」沙瑞金说,「但现在厂子要拆了,设备马上要当废铁处理了,债权早就清完了,这封条还留着干什么?留着让这些老工人每天提心吊胆地干活?」
他顿了顿,看向那些工人:「工人有劳动的权力。」
白景文没有再说什么,一旁的工人们听了他的话,先是一愣,然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:「沙书记让撕,咱们就撕!」
人群涌动起来,十几个人涌向大门。七手八脚轻轻松松就给封条撕了下来。
封条只是一张纸,真正能阻挡工人脚步的是它背后所代表的公权力。
但是现在这份公权力被掩盖了。
有个老工人撕下最后一条封条,转过身来,对着沙瑞金鞠了一躬。然后是第二个,第三个——几十号人,齐刷刷地弯下腰去。
沙瑞金没有说话,只是走上前,把最前面那个老工人扶了起来。
「不用这样。」他说,「这是法律赋予你们的劳动的权力。」
陈岩石带头鼓掌,工人们反应过来,也纷纷鼓掌。
现场的气氛也热络起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