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」但瑞金书记刚才提出了一个看似司空见惯、实则十分尖锐的问题——我们的干部人事制度,到底问题出在哪里?为什么像易学习这样的干部,兢兢业业工作几十年,却没有被提拔上来?」
沙瑞金暗暗点头:」是啊,问题出在哪里?大家都畅所欲言,议一议吧。」
李达康马上接话:」那我就先说说我的感受。这些年什么工作最难做啊?」
他伸手指向组织部长吴春林的方向:」我觉得吴部长的工作最难做。」
吴春林尴尬地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他知道这个话茬可不好接。
李达康也不等他开口,就继续说:」干部的人事安排,手心手背都是肉啊。你安排了这个,就亏了那个,但名额有限。我们的干部是金字塔形的,越往上走,位子越少。自己眼前的干部都安排不过来,谁还能想到易学习同志?」
他停顿了一下,加重语气:」更何况,易学习同志不跑不送,就会埋头干活。」
沙瑞金接过话头:」是啊,易学习这位同志,只会干活,总觉得自己的努力组织能看到。可是组织,是由一个个具体的人所构成的——」
他的声音变得更有分量:」是由一个部门、一个地区的一把手所领导的。你如果不向一把手靠拢,不经常出现在一把手的视线里,不把一把手当成自己的政治资源,那就很难出现在组织的考察范围里。」
这里口口声声的」一把手」,明显是有所暗指——之前汉东的」一」,赵立春。
李达康别无选择,只能一条路走到黑:」瑞金书记说得对。如果我们的政治生态进一步恶化,那是非常危险的。比如说有些干部,拉帮结派,不是自己人不用,那你怎么办?」
会议开到这里,仿佛成了沙瑞金和李达康的二人转。
钱文昭也不甘示弱,开口道:」这种政治生态,说到底就是腐败生态。」
在座的所有人中,他的地位最低。一个退居二线的正厅级干部,平时连见这些常委的面都要预约。现在能列席会议,哪有他明哲保身的资本,自然要敢打敢冲,为自己赢得政治资本。
李达康接话:」如果没有一个好的政治生态,那就什么都不用考虑了。」
田国富也跟上:」这种政治生态,就促使我们的干部去跑去送吗?」
吴春林作为组织部长,到了这个时候也不能沉默了:」所以啊,能送什么就送什么。党风政风社会风气,就这么一点一点败坏掉了,以至于不可收拾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