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瑞金是在第六天上午听说侯亮平被停职的。
那天早上九点,他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,白景文敲门进来,脸色有些凝重。
「沙书记,有件事要向您汇报。」
沙瑞金擡起头:「什么事?」
白景文犹豫了一下:「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侯亮平,前天被停职了。」
沙瑞金的笔停在半空中。
「停职?」他放下笔,「什么原因?」
「说是工作压力大,需要休息,」白景文说,「但实际上……」
他把这几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:侯亮平立案查汉东油气集团,发现项目是刘长生批准的,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全省,刘长生那边施压,省检察院连夜开会,侯亮平被停职,陈海被调到档案室。
沙瑞金听完,靠在椅背上,沉默了片刻。
「多长时间?」他问。
「从立案到停职,不到二十四小时。」
沙瑞金的眼神变了一下。
二十四小时。
从最高检空降下来的反贪局长,二十四小时就被拿下了。
这个速度,太不正常了。
「刘长生那边,是怎么施压的?」沙瑞金问。
「具体不清楚,」白景文说,「但听说省政府办公厅、省纪委、省检察院,都接到了电话。而且《汉东日报》还发了评论文章,批评『某些年轻干部不讲政治』。」
沙瑞金点了点头,没有马上说话。
他拿起桌上的茶杯,喝了一口,茶已经凉了。
白景文站在那里,等着他的指示。
沙瑞金放下茶杯,看着窗外。窗外是省委大院,初冬的树叶在风中摇晃,有些已经落光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。
「小白,」他开口,「你觉得,刘长生为什么反应这么大?」
白景文想了想:「可能是……临近退休,比较敏感?」
「比较敏感?」沙瑞金笑了一下,但笑容很冷,「如果只是敏感,需要这么大动作吗?停职、调岗、媒体造势,一套组合拳打下来,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。这像是正常的工作情绪吗?」
白景文沉默了。
「去,」沙瑞金说,「把季昌明叫来,我要了解一下详细情况。」
「好的,沙书记。」
白景文退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
沙瑞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。
刘长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