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文敲了两下门,推开:“沙书记,达康书记到了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李达康走进去,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后面,脸上的神情很平静,但那种平静里,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压力。
“沙书记。”李达康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背脊挺直,但姿态比平时低了一些,手放在膝盖上,微微往前倾了一点。
这是一个下属向上级汇报时才会有的姿态,带着某种不自觉的卑微。
沙瑞金看着他,停顿了片刻,开口:“达康同志,叫你来,是有些情况要和你说。”
“请沙书记指示。”李达康的声音很稳,但稳里面压着紧张。
“先不急,”沙瑞金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然后把杯子放下,“大风厂的事,我已经向上级汇报了,收尾收得很漂亮,这件事算是过关了。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它收干净,说明你的工作能力,组织是认可的。”
李达康听着,苦笑着说道:“这件事是我引起的,收尾得再好,也只是亡羊补牢,回头我总结一下这次的经验教训,写一份报告交给省委。”
这是要把一一六事件的责任完全揽到自己身上,向沙瑞金示好。
沙瑞金微微点头,他欣赏李达康的识趣,转移话题:
“光明峰项目,推进也很稳,京州这两年的gdp数字,在全省是前列,这些成绩,组织都看在眼里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语气换了一种:“但是,达康同志,有些事情,我也要和你说清楚。”
李达康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。
“王大路的事,巡视组那边在查,”沙瑞金说,“情况比我们之前了解的要复杂,你女儿李佳佳接受了王大路的钱,具体的数额和性质,现在还在核实,但不管怎么样,这件事,你必须给组织一个说法。”
李达康低下头:“沙书记,这件事,我确实不知情,李佳佳在美国,我和她很少联系,这些年她那边的事情都是欧阳菁在管,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,”沙瑞金打断他,但语气不重,“组织相信你不知情,从目前的情况看,你也没有直接的牵涉,但是达康同志,你是党员领导干部,你的直系亲属接受了钱,不管它的性质是什么,你必须有个态度。”
李达康的声音更低了:“我明白,我一定配合组织调查,该承担的责任,我不会推卸。”
沙瑞金盯着李达康,问道:“你知道王大路给你女儿多少钱吗?心里可有个大概数目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