遗留问题、没有安全着陆。
这几个词连在一起,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这是要“反攻倒算”啊。
而且几乎是点明了,就是要抓那些团伙、山头的历史遗留问题。
汉东省最大的团伙是谁?最高的山头是谁?
季昌明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,掩饰住眼底的惊涛骇浪。
侯亮平也在暗暗思索。
他隐约明白了什么,但又不敢确定,好像懂了。
记下来,回去问问小艾。
沙瑞金说完这些,站起身来,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:“好了,今天就到这儿吧。我得去开会了。”
季昌明连忙起身,说了一通“一定落实省委和沙书记指示精神”的场面话。
沙瑞金含笑点头,和两人一一握手。
轮到侯亮平的时候,他特意多握了两秒,目光灼灼地看着他,声音放低了几分:“亮平同志,遇到什么问题,有困难,你可以直接找我。”
侯亮平心头一震,连忙答道:“知道了,沙书记。”
沙瑞金松开手,点了点头,转身大步离开。
白景文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,低声汇报着待会儿常委会的议程。
沙瑞金一边走一边听着,微微点头,脑子里却在想着刚才那场谈话。
侯亮平这个人,简单,直接,有冲劲,但城府不深。
说好听点叫赤子之心,说难听点叫愣头青。
不过这样也好。他需要的就是这样一把刀。
刀,锋利就行,不用那么聪明。
他微微叹了一口气:要是常委会上的那些老狐狸,都像这个愣头青一样好对付就好了。
房间里只剩下季昌明和侯亮平两个人。
两人目送沙瑞金离去,各怀心事。
季昌明望着那沙瑞金的背影,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
风浪要起来了。
他在检察系统干了一辈子,如履薄冰,战战兢兢。眼看就要退休了,没想到临了临了,还赶上这么一出大戏。
他还能安全走到对岸吗?
侯亮平的心思却完全不同。
他回味着刚才沙瑞金说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眼神,越想越觉得兴奋。
“有困难可以直接找我”——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。
这是给了他越两级汇报的权力!
这说明沙瑞金对他很满意,很信任,很支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