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夜幕降临,省委大楼的灯光逐一亮起。
高育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,面前摊着一本《明史》,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。
眼镜被他摘下来,放在书页上,镜片反射着台灯柔和的光。
罗学军无声地退了出去,留下他独自面对这个他经营多年的权力格局。
人心散了, 队伍不好带了。
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,一刀见血。
他何尝不明白?董定方和肖钢玉的选择,不过是一滴水,折射出的却是整片海洋的流向。
深层的本质是——汉大帮已经有很多人不相信高育良还能掌控什么了。
权力如同水往低处流,它本能地追逐着未来的胜利者。
而祁同伟,就是那个已经被所有人看清的胜利者之二。
高育良的手机响了,是祁同伟的电话。
≈34;高老师,您在办公室吗?≈34;祁同伟的声音温和如常,≈34;上午吕州的董定方和我汇报了一些吕州的情况,我还有些关于吕州经济结构调整的问题,想请教一下老师。 您有时间吗?≈34;
高育良听着这个略显虚伪的理由,嘴角浮起一丝苦笑。
这是什么?这是阳谋。 祁同伟光明正大地告诉他——我已经拉拢了董定方,现在汉大帮的格局正在改变。
≈34;好,我在。 ≈34;高育良的声音很平静。
半小时后,祁同伟推门进来。
他穿着得体的深灰色大衣,面带含笑,一如既往地显得沉着而从容。
≈34;老师,打扰您这么晚。 ≈34;祁同伟客套地说,目光坦然地迎上高育良的注视。
高育良重新戴上眼镜,定定地看着这个曾经的学生,眼神如镜,映照不出丝毫的感情波澜。
≈34;同伟,董定方来省里的事,你也没提前和我商量。 ≈34;高育良不再绕弯子。
祁同伟微微一笑,语气坦然得如同讨论天气:≈34;老师,我召见董定方,这是常务副省长的职权范围。 我分管政府常务工作,需要听取各地市的经济工作汇报。 这应该不需要经过您同意吧?≈34;
≈34;你知道那不是重点。 ≈34;高育良的声音很沉。
≈34;我知道。 ≈34;祁同伟收敛了笑容,目光变得坦白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