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紧接着说,‘但后面那部分《道口干部》有点意思。这小子不光盯着地面上的树干枝丫,还懂得蹲下去,扒拉泥土,看那些盘根错节的根须,甚至试图捋清楚,养分和毒素是怎么通过这些根须偷偷输送的。视角刁钻,材料挖得深,分析也有股子狠劲,不像个刚从象牙塔里出来、满脑子模型的博士写的,倒像个在基层官场泥潭里打过滚、吃过亏、也琢磨透了不少门道的老油条写的。’”
祁同伟连忙欠身,脸上适当地露出受宠若惊和惭愧的神色:“老师过誉了……”
他嘴上谦逊,心中却着实松了一口气,甚至泛起一丝难以抑制的得意。
李一清先生眼界何其高,“差强人意”四字,放在他那里,对于一篇挂职调研报告的经济部分,已算是及格线以上的肯定了。
而《道口干部》能获得如此评价,更是远超预期。
韩慎摆摆手,打断了他程式化的谦辞,显然更关注实质:“我和老师的看法一致。这份报告的价值,确实超越了一次常规挂职锻炼的成果。它不仅仅是一份经济报告,更是一份难得的、来自一线的‘政治生态切片’观察,对理解县域治理的真实复杂性和干部行为逻辑,有独特的参考价值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看着祁同伟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一种告知重要决策的意味:“所以,我觉得这份报告值得让更多人看到。我提前把报告,整理了一份,送给了大主任。”
祁同伟的心脏猛地一跳,几乎能听到“咚”的一声。“大主任他……看了?”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了。
“看了。”韩慎肯定地点头,脸上笑意收敛,换上一种郑重其事的神情,“大主任看了之后,沉思了相当长一段时间。然后他说——”韩慎语调严肃起来,“‘这样的报告,不应该只锁在抽屉里。应该让我们一些习惯看报表、听汇报的司局级、甚至更高级别的干部们也看一看。在上面待久了,也要实际了解一下基层的政治生态,接接地气。我看,有内参的价值。’”
“内参?!”祁同伟这次是真的吃惊了。内参是直通更高决策层的重要内部刊物,能在上面刊发文章,意义非同一般。
“对,”韩慎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大主任已经批示了,让政策研究室牵头,以‘青年干部基层观察与思考’为栏题,将报告的核心内容,特别是关于基层政治生态的部分,择要整理、润色,准备在下一期的相关内参上刊发。”
他看着祁同伟,目光中带着明确的提点与肯定,“这不仅仅是刊发一篇文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