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提前一刻钟到了“雕刻时光”咖啡馆——这家开在海淀学院路附近的咖啡馆,在京城颇有名气,是不少文艺青年和高校学子偏爱的地方。
木质书架、暖黄灯光、空气里漫着咖啡与旧书的味道。
他没急着点单,只向服务生示意“还在等人”,便挑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。
窗外是深秋疏朗的街道,行人匆匆,祁同伟的思绪却比窗外的景色要纷杂得多。
韩慎抛来的橄榄枝,分量极重。
政治继承人……这意味着若他点头,未来数年内,他在经委乃至更广层面的发展,都将得到韩慎系统的资源倾斜与保驾护航,对于一个毫无根基的农村子弟而言,这无疑是条肉眼可见的捷径。
可他心底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抵触。
前世,他攀附梁家,依附赵家,甚至试图巴结陈岩石,每一次看似风光的上位,背后都是更深的人身绑定与代价付出。他像一株藤蔓,必须不断寻找更强壮的树干才能向上攀爬,一旦依附的大树倾倒或将他舍弃,他便即刻失去支撑,摔得狼狈。
重生归来,他发愿要活成一棵树,或许起初矮小,但根须扎在土里,枝叶向着光长。
这次《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》的献策,便是他尝试靠自己的“干”与“识”立身的第一步,效果显著,也让他尝到了“凭自身价值赢得尊重与机会”的踏实感。
若此刻应下韩慎,成为其“继承人”,固然能迅速获得庇护与推力,但从此,“祁同伟”三个字的前面,恐怕会永远被加上“韩慎的人”这个前缀,他的晋升、他的决策、甚至他的人际交往,都可能被置于韩慎派系的整体利益框架下考量。他将获得力量,却也交出了部分自主。
拒绝,意味着可能失去韩慎未来几年的鼎力支持,甚至可能引起对方的不满。
在经委这个盘根错节的地方,失去一位实权副主任的青睐,前路必然平添许多阻力。但此次献策展现的能力,以及他脑中那些尚未动用的“先知”,都是他的资本。
慢一点,或许更稳。
利弊的天平,在他心中反复摇摆,最终,那渴望独立自主、掌握自身命运的本能,微微压过了对捷径的向往。
正凝神思索间,面前的桌子被两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叩了一下。
祁同伟倏然回神,抬头望去。
一位穿着米白色高领毛衣、外罩浅咖色呢子大衣的姑娘已在他对面落座。她约莫二十出头,眉眼精致如画,皮肤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