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制内的节奏有其独特之处。
除非是特殊时期或上级死命催办,否则再紧急的事情,往往也会在固有的程序与人性化考量间,被熨帖出一种不疾不徐的步调。
这次封闭会战虽被定为重大任务,但祁同伟周四提交建议,敲定大致人员名单已是周四晚间。
会战地点选在哪里?后勤保障如何安排?需要调用哪些数据库和历年卷宗?抽调人员的分工、保密协议的拟定、临时办公设备的调配……林林总总,皆需方案,皆待审批。
若真铁了心催逼,周五晚上或许也能勉强就绪。
但,明天不就是周末了么?
这次封闭攻坚,预计周期半月以上,被选中的核心人员,大多拖家带口,上有老下有小。
难道不该“人性化”地留出一点时间,让他们安排一下家事,安抚好后方?毕竟这是国家经委,不是国家纪委。
于是,经委上层很“人性化”地将封闭集合的时间,定在了下周一。
周五早上,祁同伟走进经委大楼,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的氛围与昨日截然不同,甚至可说是彻底颠倒了过来。
昨日那无处不在的焦躁与彼此戒备的紧张感,已消散一空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略显过度的、近乎补偿性质的“热情”,同事们见他进来,笑容格外亲切,打招呼的声音也格外响亮,言语间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关切,仿佛集体对他做了什么亏心事,急于弥补。
祁同伟略一思索,便哑然失笑。
都是一群活在现实中的普通人罢了。争夺时,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理直气壮、手段正当;可一旦尘埃落定,那点隐秘的、可能伤害到同僚的情愫便会悄然浮起,促使人做出一些友善的姿态,以求心安。
他索性坦然受之,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、略带落寞的“受伤”神情,更引得几位同事心底那点歉疚感发酵。
嗯,阮玲玲大姐塞过来的小饼干,味道不错。
周五平稳度过。
周六,祁同伟独自梳理了一下关于产业结构目录的初步构想框架,并简单收拾了行李,周日上午,他如期来到了侯亮平与钟小艾举办婚宴的酒店。
听闻婚礼办了两场,汉东一场,京城一场;眼前这便是京城的第二场,规模显然更为克制。
祁同伟自忖与这对新人关系泛泛,自然不会不识趣地往新人家里凑。
他心底倒掠过一丝莫名的惋惜:可惜了,没机会见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