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一旦起了回家的念头,便如同野草般疯长,挠得人心头发痒,一刻也不愿多等。
翌日清晨,天还未大亮,祁同伟就踏上了返乡的路途。火车轰鸣着穿越平原,换乘的长途汽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,最后一段路,他搭上了一辆满载货物的拖拉机,在飞扬的尘土中紧紧抓住栏杆。
当村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树映入眼帘时,夕阳已将天边染成橘红色。
十二月底的祁家村,在寒冬中显得格外萧索。寒风卷起地上的枯草,大多还是低矮的土坯房,只有零星几栋红砖瓦房点缀其间。泥土路冻得硬邦邦的,深深的车辙印像是大地的皱纹。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,带着熟悉的柴火气息,与他记忆中二十年后那个整齐划一的新农村判若两地。
他的归来,在这个偏僻的小村庄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。
作为村里第一个大学生,第一个研究生,如今更成了乡亲们口中≈34;在京城见过大世面≈34;的人物,还立了一等功——前些日子县里敲锣打鼓送来的≈34;一等功臣之家≈34;牌匾,至今仍是全村热议的话题。
≈34;同伟回来了!≈34;
≈34;听说在京城见了天大的领导!≈34;
≈34;祁老栓家祖坟上冒青烟喽!≈34;
乡亲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,七嘴八舌地问候着,眼神里满是质朴的羡慕与敬畏。祁同伟笑着回应每个人,将从省城带来的糖果点心分给大家。这些在城里不算什么的东西,在乡下却是难得的稀罕物。
他心里明白,当年自己能读完大学,除了父母咬牙坚持,也少不了乡亲们你一把米、我几个鸡蛋的帮衬。这份情,他一直记在心里。
快到家时,父母已经听到动静早早等在门口,看着比上辈子年轻许多的父母,祁同伟也是红了眼眶。
良久,应付完热情的邻居们,家里终于只剩他们一家三口。
祁同伟开始打量这个二十年前的家,按照元时空的时间线,明年屈服于梁家后,梁璐就花钱将这个房子拆了,建了新房。父母当时很开心,但是他却对新房子无感。
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。正屋墙上,≈34;一等功臣之家≈34;的牌匾被擦得一尘不染。母亲笑着打趣:≈34;你爹天天都要擦一遍,宝贝着呢!≈34;
父亲顿时涨红了脸,粗声粗气地反驳:≈3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