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后跟着布庄的二掌柜,两人不时交谈着些行话,家中仆从见了,便转到后厨交待,今晚有客,多备些菜。
沈衡按例往前厅走去,边同二掌柜道:“之江的细丝又涨了两成,过几日铺中的云绣也该提价——”
“这几日我也正琢磨着呢。价低了要做亏本买卖,价高了又怕无人来买,您看是定在多少合适?”二掌柜的苦着脸道,“掌柜的?”
“……提三成。”沈衡顿了顿方道。快要走进前厅的时候,他见到了一张许久不见的笑脸。
二掌柜的还待跟上。他同大掌柜沈衡讨论布庄生意常到入夜,在沈家蹭一顿晚饭已经成了习惯。
“王兄,沈某有家事要处置,恐怕不能招待了。”
“无妨无妨。”二掌柜的转头也瞥见了前厅里的青年,心道这兄弟俩得有得闹。上回沈二不告而别,听闻沈家老爷子气得砸了一枝拐棍。大掌柜的也接连好几日黑面神一般坐在店中,镇得小姑娘都不敢进门挑衣裳了。
沈衡送二掌柜出了回廊,方转身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
“大哥——”
“回老爷的话,前厅没您的吩咐,小的们一惯是不进的。也不知二少爷什么时候……”
沈衡挥手示意仆从可以退下了,冷冷看着沈恪,直到把沈恪脸上轻浮的笑意看了个对穿,才道:“我没想过还能再见到你。”
这话有两种解释,一是没想过还能再见到你,见到了便觉心喜,二是没想过还能再见到你,见到了和没见到,也没有什么区别。
沈恪自然希望沈衡是第一种意思,可惜对方连杯茶都不招呼他喝的冷淡表现,让这念头有些自欺欺人。
沈衡自顾自脱了外袍,交给仆从,避开沈恪殷勤伸来的双手,自己换了身薄衫。
一一系好盘扣,沈衡终于道:“带人回来了?”
沈恪一愣,他从始至终都拽着萧道鸾的手,沈衡定然是看见了。他同沈衡说过自己喜欢的是男人,沈衡看到这场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
“嗯。”沈恪郑重道。
沈衡沏了杯茶,借着掀盖的机会,目光瞥向走进前厅后就没正眼瞧过的青年。
青年清爽硬朗,英姿勃发,和他所想的浓妆艳抹的男宠全然不是一副模样。
他也算个生意人,应酬时少不了去那烟花柳巷,也遇上过些独好男风的客人。但凡被那些个富商看上眼、带出门、养在外宅的,都是些个子娇小、媚眼如丝、惹人怜惜的少年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