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臂的颜色黑青,像是被连根拔起的草苗,很快就失去了生机。血肉片片从骨骼上脱落,如同瞬间崩解开来的残花,骨骼也逐渐消融,渗入地面。
断臂和躯体的连接处,青红色的血液奔涌而出,将同侧的两只手臂淋湿。那血液似乎带有腐蚀性,沾上血迹的部位露出森森白骨,紧接着是手腕、小臂……
施展秘法后,九央的神智一直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徘徊,此时剧痛终于将他推向了其中的一个极端。
完好的三只手臂奋力往相反方向探去,抓住仅存的上臂,向外一撕。
更多的血液迸溅,九央整个躯体都泡在了血泊之中。
在化为白骨之前,那颗别扭的弯折的头颅,正对着沈恪。铜铃般大小的眼睛至死也没有闭上。
真正的死不瞑目。
沈恪感慨了一声,决意等会儿就地给他挖个坑。横竖铁剑都废了,还能当个铲子替人收尸,也算攒个功德。
他弯下腰,捡起扔下的铁剑。
“躲开!”
一声疾呼。沈恪来不及站直身体,幸好反应极快,干脆蹲下滚翻,险而又险地逃过一劫。
倒在血泊中的白骨竟然站了起来,走动时咔咔作响。
沈恪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对出声提醒的萧道鸾一抱拳:“多谢!”在萧道鸾面前,他想要维持——如果有的话——那么一点儿风度。
萧道鸾负手站在厢房门口,缓缓点头。
他不明白沈恪哪里来的自信,面对这样的阵仗,金丹以下的修士都该吓白了脸才是——
数十具白骨自走道尽头逼近,和九央的白骨混在一处,再也分辨不出哪一具才是他。白骨之上,布满黄褐色的斑痕,像是在土层之下深埋过许久,方才重新“活”过来一样。
看这些骨骼的大小……似乎生前都是成年男子。
沈恪突然想起了什么,一时间毛骨悚然。
他和萧道鸾二人分明数过,伏魔观有九间厢房,但哪怕他们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,也没有看到一墙之隔的房中有人出来围观。如果那些厢房中原本都住满了僧人……
他们去哪里了?
这伏魔观之所以阴气森森,会不会就是因为,它早已经变成了一座死观?
数十具白骨各占一处,似乎排列成了奇异的阵法,空洞的眼窝齐齐盯着沈恪。
沈恪冷不丁打了个寒颤。
烈日炎炎之下,妖魔鬼怪应该都无所遁形才对。可是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