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心中一喜,面上依旧沉吟不语,似在权衡,似在为难。
殿内静了片刻,只有那柄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的细微声响,田贾的心也跟着一下一下地,悬在半空。
良久,他才缓缓抬眼,淡淡吐出一句:
“……罢了,此事寡人且与近臣商议,再作定夺。”
田贾千恩万谢地退下,那张笑脸一直维持到退出殿门,至于转过身后有没有脸酸,那就不得而知了。
不过这所谓的“与近臣商议”,倒并非完全是托辞,嬴政确实召了李斯、尉缭等人入宫,正儿八经地开了个小会。
只不过商议的具体内容是什么……那旁人可就管不着了。
反正李斯从宫里出来之后,笑容满面,脚底生风,二话不说直奔周府气都没喘匀,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问。
得到答案之后,又火急火燎地跑到百物司,把那些最“华丽”,工艺最复杂的宝贝一件件登记造册,清点了一夜的库存。
三日后,据说秦王与李斯、尉缭等近臣几番争议,最终还是顾及两国邦交之谊,秦王这才“勉为其难”松口,大手一挥,准了。
——当然,是在他们付出一车又一车金饼之后。
于是乎,三国使节心满意足地拉着一国一马车的满载着香皂、蜡烛、折扇、纸伞、墨锭之类珍奇,悄无声息却格外迅速地离开了咸阳。
生怕晚了一步,被百物司门前那些排着队早已等到眼红的秦国大臣截了胡。
一时间,咸阳馆舍空了大半,唯独燕、赵两国使团,依旧滞留城中,迟迟未动。
彼时燕赵边境早已陈兵对峙,甲士相望、烽烟将起,赵国意在北上吞燕以自强,故而遣使滞留咸阳,一心要说服秦王默许赵伐燕,甚至谋求秦赵相安、共分燕地。
而燕国又怎肯罢休,一面欲与秦修好,一面死死盯住赵使动向,生怕赵国先说动秦王。
赵使一日不离咸阳,燕国便一日不敢轻退,于是两相僵持不下。
偏偏两国馆舍还离得格外的近,近到每天窗户都不敢推开。
推开了,保不齐对面探出个脑袋,两人四目相对,当场就得啐起来,唾沫星子横飞事小,万一啐着啐着动了手,那可就成国际纠纷了。
于是两边都憋着,窗户关得死紧,只留一条缝,偷偷摸摸往外瞄,你瞄我,我瞄你,谁也不愿意先眨眼。
秦国这边自然是乐意见得这番局面的,要的就是赵、燕两国打起来,大秦正好坐收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