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而周文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他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径直开口:
“既然如此,文清就直言了。”
周文清顿了顿,目光落在他脸上,一字一句,
“方才廷尉言道——‘那孽子不过婢母所生,其父重罪,下入大狱有何可怜。’”
“这话,文清应当没有半字增减吧?”
刚说出口的话,没有狡辩的余地,即使隐隐察觉有些不对,王绾还是硬着头皮道:
“不错。”
“如此便好。”周文清微微颔首,再次向前逼近了半步,眉梢轻轻一挑,
“那么臣就实在有些好奇了。”
“如果臣没记错,自始至终,无论是李长史、尉缭先生,还是文清自己,都只说了令郎手持利刃,夜闯民宅,意欲加害一个孩子,至于这孩子的父亲是谁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陡然锐利起来:
“从未有人提过!”
“可廷尉方才,为何一口咬定那孩子便是冠池之子?”
王绾瞳孔猛缩,整个人狠狠颤了一下。
竟然……
他脑海里“嗡”的一声炸开,所有的算计,在这一瞬间碎得七零八落。
他最轻蔑的这个年轻人,那看似毫无章法的指控,那被他当成小儿无知的攻讦——根本不是临时起意,不是转移方向,不是胡乱攀咬。
分明是早早给他挖好的陷阱。
而他,就这样无知无觉地,一脚踩了进去。
王绾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,眼睛里慌乱之色一闪而过,随即被更大的恐惧吞噬。
此子……竟有如此心计,是他,大意了!
周文清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,步步紧逼:
“若说其父是冠池,廷尉尚可辩一句,乃是见李长史,早早知其查办之人,故而联想所致……”
他往前又凑了半寸,声音冷了下来:
“可‘婢母所生’这等辛密之事,冠池怕是连妻儿都瞒得死死的,李长史与我等也是半刻钟前,审过方知,廷尉又是从何处得知的?”
“廷尉不会要说,这是你的猜测吧?”
他顿了顿,忽然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:
“啧啧啧!方才便推断令郎之所为,那叫一个有理有据,煞费苦心,现在又猜测如此之准,怎么?难不成这冠池……”
他故意拉长了尾音,目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