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十六年,三月二十五。
船队离开岳阳,沿着长江继续西行。
天色刚蒙蒙亮,江面上还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。
两岸的青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,像一幅水墨画。
朱栐站在船头,手里端着一碗热茶,慢慢喝着。
离开应天府十天了。
这十天里,船队沿着长江一路向西,过了武昌,过了岳阳,现在正往荆州方向去。
按这个速度,再走七八天,就能进入汉水,然后北上襄阳。
出了襄阳,就是汉中和关中,然后是西域。
再然后,是那个三年没来进贡的帖木儿帝国。
“爹!”
身后传来喊声。
朱栐回头,就看见朱琼炯从船舱里冲出来,手里抓着那只澳洲带回来的鹦鹉。
那鹦鹉扑棱着翅膀,拼命挣扎,嘴里还在叫:“救命!救命!”
朱琼炯跑到朱栐跟前,仰着头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爹,你看,鹦鹉又在叫救命了!”
朱栐低头看着儿子,又看看那只快要被勒死的鹦鹉,嘴角抽了抽。
“炯炯,你再不松手,它真的没命了。”
朱琼炯低头一看,鹦鹉已经被他勒得翻白眼了,连忙松手。
鹦鹉扑棱着翅膀飞到桅杆上,喘着粗气,低头看着下面的小煞星,再也不敢下来。
朱琼炯仰着头,冲它招手。
“下来,下来玩!”
鹦鹉不理他,缩着脖子装死。
朱欢欢从舱里走出来,穿着一身鹅黄色袄裙,手里捧着本书。
她看了一眼弟弟,又看了一眼桅杆上的鹦鹉,无奈地摇摇头。
“炯炯,你又欺负它。”
朱琼炯瘪嘴道:“俺没有,俺就是想跟它玩。”
“你那叫玩你差点把它勒死,爹,咱们今天停吗?”朱欢欢白了他一眼,走到朱栐身边说道。
朱栐点点头,指着远处江岸若隐若现的城郭轮廓。
“前面就是荆州,今天在那儿停一晚,补充些东西。”
朱欢欢眼睛亮了。
荆州。
她在地图上见过,是座古城,春秋战国那会儿是楚国的都城。
“能下去看看吗?”
朱栐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,不由笑着说道:
“能,带你们下去逛逛。”
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