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北城驿馆,西厢房。
烛火在灯罩里疯狂跳动,忽地爆出一朵暗红的灯花,仿佛是生命力的迸发。
“奇了!真是奇了!”
惊呼声从床榻边传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李胜担心地对老军医喊道,视线盯在床榻上那个人影上。
老军医的手指还搭在许战的腕脉上,老脸涨得通红,他一把拽住李胜的袖子,指着许战的胸口,声音都在打飘:“稳了!李护卫,脉象稳了!”
李胜一愣,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。
“半个时辰前,许百户这脉象还如游丝一般,时断时续,高热烧得跟炭盆似的!老朽行医三十年,这等失血、这等烂疮,分明已经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死局!”
老军医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,手指用力压在许战的寸关尺上:“可你摸摸!现在这脉象虽然虚,底子竟奇迹般地聚起来了!高热退了,气也匀了!”
李胜哪懂这什么精细活,便伸出手背,悬在许战额头上方探了探。
原本烫得灼人的温度,确实降了下来。那枯槁的胸膛,也有了微弱却规律的起伏。
李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紧绷了一整夜,终于舒服了两分。
命保住了就行。”李胜偏头扫了一眼窗外如墨的夜色,“你寸步不离地守着,缺什么药材直接开口,我去库房砸门拿。”
“不缺了,什么凡药都不缺了。”老军医连连摇头,压低声音嘟囔,“就是不知道,钦差大人这是用了什么仙家手段……”
……
次日清晨。
床榻上的人眼皮动了动,许战睁开眼。
入目的是陌生的雕花承尘,鼻腔里灌满了刺鼻的金疮药味和浓郁的安神香。
常年刀口舔血的习惯让他立刻想要翻身坐起,可右边肩膀刚一用力,剧痛从断口处传来。
“呃——”
许战闷哼一声,重重跌回枕头上,冷汗顺着额角滑进鬓发里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死咬着牙关熬过那阵晕眩,这才勉强用左手死死撑住床板,将上半身支了起来。
视线,一点点往下落。
右侧的衣袖,空空荡荡地垂在床沿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端着铜盆的老军医走进来,瞧见坐起身的许战,手里的铜盆一晃。
“哎哟我的活祖宗!您怎么敢坐起来!”老军医连滚带爬地扑到床前,把铜盆往木架上一扔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