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的思维恢复运行时,世界仍是一片黑暗,更糟糕的是他感受不到自己四肢,甚至感觉不到温度,连是不是还活着都无从判断,唯一能听到的声音是“滴滴滴——”的电子声。
能听到声音,却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,这情景像极了电影中灵魂出窍的场面。
从频率和音量判断,这电子声应该不是来自于icu那些他了如指掌的仪器,不过他一定在哪儿听过,尽管不是太熟悉,可想起来时条件反射地有一点儿抵触情绪……
是细胞计划改造装置的那个治疗舱!
“有……有人吗?”他试着发出声音,音量小且音色沙哑,语调也变得不成样子,犹如多年未启用的老旧机器,在关键时刻不得不咬牙上阵,勉勉强强地完成了任务。喉咙一阵被火燎过的疼痛,但至少证明他还活着。
没有人回应他。他分明听到点击鼠标和敲击键盘的声音间或传来,一定有什么人在操作台。
是谢里尔吗?
他不知道谢里尔究竟多大,也许是上了年纪没听到?
许苡仁深吸一口气,用嗓子所能承受的最大音量问道:“anybodyhere?”
这次终于引起注意得到了回应:“许哥?”
李超越立刻把仪器调整到暂停档位跑了过来:“你醒了?”
“嗯。”马拉松选手跑到终点时看到等待着自己的那个人,一如他这一路坚持下来的信念,许苡仁感觉光是听到这个声音自己状态就好多了,问道,“有水么?”
“有有有,你等着,我拿个吸管。”李超越叮铃桄榔在橱子里找了一圈,“慢点喝啊,别呛着。”
温水入喉,嗓子的疼痛感大大缓解,想来应该是高热引起的上呼吸道脱水,没什么大毛病。
他问:“我现在好了吗?”
李超越:“啊?……你问我啊?这不是得我问你吗?你觉得你好点了吗?”
许苡仁感觉自己一直挺好的:“就是没劲儿,手脚都没感觉。”
“会好的,你烧了半天,肯定有点虚,”李超越说,“等会儿治疗完我给你拿点吃的。”
许苡仁闻言心生警惕:“这屋还有谁?”
李超越:“没谁了,就咱俩。”
“……”许苡仁被烧了一场烧得脑子有点不清醒,想了两遍这句话,才问,“怎么变成你给我做治疗了?谢里尔呢?”
李超越:“他白天做,他给你做完把你推到病房,我又把你推出来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