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一拍即合准备先把证领了。
但是一旦谈婚论嫁,承诺就不能像是空中楼阁,必须落到实处。
李超越一穷二白得整天口袋里就是全部身家,面对准岳父岳母的要求什么都答应了,包括以后孩子姓氏这种“入赘”的条件,唯独不能接受的是女方家长提出毕业后安排的工作。
一来二去,不但被人认为是“不识好歹”,连那女生也渐渐开始怀疑两个人的感情能否经得住现实的考验。
直到某一次深夜许苡仁当了一回树洞,分享了李超越在“组建家庭”和“追求梦想”中的犹豫不决,昧着良心给他提了“家庭什么时候都能组建”的意见之后,好像就没再见他换过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忧伤签名。
当然,他并不觉得他做错了。
许苡仁看了看洗手池边挂着的毛巾,最终还是抽了几张纸巾擦干了脸。
再回到卧室,李超越已经进入了半休眠状态,迷迷糊糊地打了个招呼:“橱子里有被子。”
“不用了,我回家。还要回去拿点明天用的东西。”许苡仁从桌上拿起手机和车钥匙,忍不住又婆妈了一句,“别老弄这个,等你老了就知道厉害了。”
接着,他从床上捡起润滑剂,盖好盖子,放在了床头柜上——一如当年他把那瓶小小的、没拆封的妥布霉素滴眼液,放在李超越空了的床位木板上。
小心翼翼,像是一个不能昭告天下的仪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