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沙沙声,以及母子二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陈淑珍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凝重,到后来的痛苦,再到最终的冰冷和绝望。
当她终于合上最后一本笔记本时,她的手已经不再颤抖,只是紧紧攥着那本子,指节都泛白了。
她将笔记本轻轻放回茶几上,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,又仿佛拿起了一把更重的枷锁。
她看向儿子,声音平静得可怕,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:“小天啊,现在……咱们想离开静海,恐怕……没那么容易了。”
邓小天不解的看着母亲,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。
难道车学进还敢明着阻拦他们离开?
陈淑珍看出了儿子的疑惑,她轻轻叹了口气,解释道:“我跟你爸生活了这么多年,朝夕相处,多少还是有点默契的。”
“他以前每次回家,偶尔提到车学进这个名字的时候,虽然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,称呼车市长,但我能听出来,他那语气里,总带着一股子……极力掩饰的厌恶感。”
“外人或许听不出来,只觉得是上下级之间的平常,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?”
她眼神飘向窗外,仿佛在回忆:“所以,今天车学进突然上门,嘘寒问暖,大包大揽。”
“我刚开始还以为,他就是来装装样子,演给外人看,显示他重情重义,堵住一些人的嘴。”
“毕竟,老邓刚走,他这个好兄弟要是完全不露面,面子上也过不去。”
她的目光重新聚焦,落在茶几上的笔记本上,声音变得更加冰冷:“可是,等我看完这笔记本里记的东西……我就全明白了。”
“人家哪里是来装样子、演给外人看的啊……人家是项庄舞剑,意在沛公!”
“他真正想要的,是你爸贪的那些……还没被找到的钱啊!”
“他是来探口风,来摸底的!”
“甚至……可能是来稳住我们,怕我们带着钱跑了,或者……做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!”
邓小天心中猛的一惊,背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
他立刻联想到昨天的遭遇,连忙说道:“妈!您说得对!”
“昨天我出去的时候,就感觉不对劲!”
“后来村口的老大爷告诉我,有两个人一直跟在我后面,流里流气的,一看就不是好人!”
“幸亏被老大爷骗到山上迷路了,我才没出事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