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丝残留的不甘。
过了许久,程路刚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般,缓缓的艰难的别过头去,避开了苏木的注视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:“不好意思……苏木同志。”
“刚才……是我失态了。”
“说了些不该说的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苏木见程路刚主动缓和了态度,也立刻摆了摆手,语气诚恳的说道:“不,程书记,应该是我向您说声对不起。”
“刚才我的语气也不好,有些话可能说得太重了,太直了,没有考虑到您的感受和实际情况。”
“我也是……急了。”
两人说完,相互看了一眼。
程路刚脸上带着苦笑,苏木脸上则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。
这相视的一眼,仿佛冰释了刚才那激烈的冲突和言语上的伤害。
两人不约而同的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。
这笑容里,有对刚才争执的释然,有对彼此立场和性格的理解,也有一种找到了两人意见不同时相互妥协的意味。
笑过之后,办公室里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下来。
程路刚坐直身体,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和严肃。
他看着苏木,用一种极其认真、甚至带着一种承诺的语气,缓缓说道:“关于车学进的问题……我可以告诉你,你不是第一个看出来的人,当然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:“早在你调来之前,纪委书记林侯东同志,就多次找我谈过话。”
“他们纪委那边,其实也陆续收到过一些关于车学进在经济问题、生活作风问题上的匿名或实名举报信。”
“而且有些内容……指向性很强。”
程路刚叹了口气:“但是,当时我和石市长之间的关系……你也知道,非常紧张,几乎到了公开较劲的地步。”
“车学进是石光远最信任最倚重的副手,是他的左膀右臂。”
“如果在那个时候,我支持纪委对车学进展开调查,石光远会怎么想?”
“他会认为我是在借机打击他的人,剪除他的羽翼,是想彻底架空他!”
“那只会让我们的矛盾更加激化,让班子的分裂公开化、白热化!”
“那对静海的工作,将是毁灭性的打击!”
“所以……这件事,是我一直在压着,要求纪委暂缓,等待更合适的时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