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猛的睁开眼，刚才在车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，此刻眼神还有些迷茫。

他下意识地朝车窗外看了一眼，熟悉的市委大院映入眼帘，昏黄的路灯已经亮起，在暮色中勾勒出建筑物的轮廓。

王海涛不知何时已经下了车，此刻正恭敬的站在车门外等候着。

“下车。”

苏木深吸一口气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，闷声说道。

陈立东看着苏木紧锁的眉头和略显疲惫的神色，知道他心情必然极度不佳，识趣的没有多问。

只是立刻应了一声，麻利的推开车门先下车，然后转到另一边，为苏木拉开了车门。

然而，苏木却没有立刻起身。

他依旧坐在车里，背靠着柔软的真皮座椅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某处，似乎在发呆。

刚才回来的路上，或许是因为高度紧张后的骤然松弛，或许是因为邓世泽坠楼那一幕带来的冲击。

他竟在颠簸的车厢里睡着了，而且还做了一个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噩梦。

梦里，邓世泽满身鲜血，头颅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，就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，脸上没有痛苦，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、极其诡异的笑容。

那双眼睛，直勾勾的、一眨不眨的凝视着他，仿佛穿透了梦境，直抵他的灵魂深处。

那眼神里，有滔天的恨意，有疯狂的嘲弄，还有一种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、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
直到现在，苏木回想起那个梦，后背仍然会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，心脏不由自主的收紧。

他定了定神，将那个不祥的画面强行从脑海中驱散，然后才伸手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西装外套，从车里走了出来。

深秋傍晚的冷风迎面吹来，让他精神微微一振。

他看了一眼等候的王海涛和陈立东，语气平淡地吩咐道：“走吧，回办公室。”

“时间也不早了，你们也收拾一下，准备下班吧。”

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，但熟悉他的人，或许能听出那平静之下，隐藏着一丝难以驱散的疲惫和沉重。

邓世泽的死，就像一块巨石投入湖心，表面的涟漪或许会慢慢平息，但湖底搅起的淤泥，却远未沉淀。

“老板！”

苏木刚刚踏上七楼的走廊，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
还没走出几步，一个熟悉而充满精神气的声音便在前方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