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床上躺着的,并不是那个会摸着他的头叫他“臭小子”、会偷偷多给他零花钱、会在他犯错时一边严厉批评一边又悄悄帮他摆平麻烦的父亲!
不是他!
陈淑珍缓缓的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般蹲下了身子,她的高度与病床齐平。
她伸出颤抖不止的手,极其轻柔的一遍遍的抚摸着邓世泽那沾满了已经凝固的暗红色血渍、冰冷而僵硬的头发。
动作温柔得如同在安抚一个熟睡的婴儿。
她的声音低哑,带着无尽的哀伤和难以置信,仿佛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与沉睡的丈夫进行最后一场对话:“你早上……早上还给我打电话……说晚上想吃我做的酱排骨。”
“还说要跟儿子好好聊聊,说说他去三峰上班的事……”
“你说你很快就回来……怎么就……怎么就这么想不开……就这么……扔下我们母子俩……走了呢……”
说到最后,话语已经破碎不成句,强撑的镇定终于土崩瓦解。
陈淑珍再也忍不住,深深的低下头,额头抵在冰凉的床沿上,瘦削的肩膀剧烈的颤抖起来,压抑的如同受伤母兽般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断断续续的溢出,听着令人心碎。
一旁的翟乃生忍不住别过头去,重重的叹了口气,眼圈也有些发红。
小孙则再也控制不住,猛的转过身,面对墙壁,用手死死捂住嘴巴,肩膀耸动,无声的痛哭起来,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。
凭良心说,邓世泽待他这个小秘书真的不薄,从不摆架子,关心他的生活,甚至在一次酒醉后还拍着他的肩膀,红着眼睛说看到他就像看到自己儿子一样亲切……
这么好的一位长辈,一个如同父亲般关心他的人,怎么就……怎么就突然以这种方式离开了呢?
陈淑珍哭了许久,才仿佛用尽了所有眼泪。
她缓缓直起身,用袖子胡乱用力的擦去脸上的泪痕,留下几道凌乱的痕迹。
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保温桶上,眼神变得异常执着。
她伸手将保温桶从床头柜上提下来,抱在怀里,然后小心翼翼的拧开盖子。
顿时,一股浓郁带着家的温暖的排骨香味飘散出来,与房间里冰冷的死亡气息形成了残酷而心酸的对比。
她将打开的保温桶凑到邓世泽毫无生气的脸庞旁边,声音轻柔得像是怕吵醒他,又带着无尽的悲凉:“老邓……你看,这排骨……我都给你煮好了。”
“按照你最喜欢的口

